得把舌头咬回去。
张德华没笑他。他伸手,把林雄枫头发上沾的石粉拍掉,动作不重,像拍一只刚从灰里钻出来的小狗。林雄枫缩了缩脖子,没躲开。
“我说你行就行。”张德华说。他收回手,背到身后,转身朝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没回头,“这五天把伤养好。月底,我带你去引元婴劫。”他说完就走了。脚步不紧不慢,像来时一样。林雄枫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还站在原地。好一会儿,他才低头看自己的右手。那手已经不抖了。掌心那层淡金色的光还在,像在说:你听见了。林雄枫慢慢笑起来,笑得又傻又亮。他抬头看那面被震裂的墙,又看看那块碎成两半的试灵石,忽然朝门外跑出去。
“师父!”他喊了一声。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回音。张德华早走远了。林雄枫不泄气。他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中央,双手攥成拳头,又用力往下一挥。他要去告诉张山风。他要去告诉林雄枫自己——不,他要去告诉谁呢?他忽然想到了师娘。他转身朝医疗中心跑去。晨光从走廊两侧的灵窗里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拖得长长的,像一匹刚学会撒蹄的小马,正朝更亮的地方跑。
华纪59年5月16日,清晨。
新居,东厢。
何天紫在晨光里睁开眼。床帐是浅青色的,被风掀起一角,像一片停在半空的水。她躺了一会儿,没急着起,只把右手从被中伸出来,慢慢张开,又缓缓握拢。指节还有些僵,像被冻久了的人重新找回力气。但灵气能走了。从丹田到指尖,那条路不再像前些日子那样窄得随时会断。她试着把一股极细的灵能推出掌心。那光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在晨光里像一丝从指缝漏出来的热气。可它稳稳地停在那里,没有散。何天紫盯着那点光,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掀被下床。脚掌踩在地上,凉意从灵木地板上渗进来,让她彻底醒了。她走到妆台前坐下。铜镜里映出一张脸,还是瘦,但两颊已有了一点极淡的血色。最明显的是头发。左鬓那片霜白已经缩回去大半,发根到耳上都是新生的乌黑,只发尾还留着几寸旧白,像秋天没来得及化完的雪。她拿起梳子,极慢地梳过那些头发。一下,又一下。梳齿间带下几根枯白的断发,她没扔,只把它们绕成一束,别在镜旁。
门外有动静。很轻的脚步声,但何天紫听得出来。她放下梳子,偏过头。张德华从外间走进来,手里端着一只青瓷碗,碗里盛着深褐色的药汤。他明显刚换过衣服,玄色常服上还带着一点外头风里的凉气。他看她坐在妆台前,先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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