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拱手行礼。
“时辰不早了,下官还得去城西各处下牒。”
“各位大人,明日午门外见。”
差役们将木盘整齐收拢,跟在孙书吏身后,轻手轻脚退出了正堂。
屋里的宁静维持了不过两息。
薛明阳身子一软,半截身子滑到了太师椅扶手下面。
“我滴亲娘哎!”
“早知道考中进士还要被这么折腾,小爷还不如留在名媛庄数银票呢!”
袁少游捧着脸哀嚎。
“我方才在脑子里走了一遍,脚底下全乱了套。”
“要是明日排练被当场拎出来训斥,传到清影妹妹耳朵里,我这江陵情圣的脸往哪搁啊!”
陈良试探着往前迈出小半步。
他的右手跟着右脚往前甩了一下。
“顾兄,我真同手同脚了。”
“你们看,我方才想伸左边,手却不听使唤!”
罗承志赶紧上前扶住陈良的胳膊。
“陈兄莫急,放平心态,别去想手脚便好。”
孙秉礼默默站在长案边,将自己的公服叠了又叠,抚平上面的每一丝细褶。
屋子里叹气的叹气,揉额头的揉额头。
顾辞神色宁和,执起铜壶。
清甜的山泉水注入紫砂壶中,激起一阵龙井香气。
顾辞走到长案边。
他先给薛明阳递了一杯温茶,又将茶盏依次分给满头大汗的众人。
“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温润的声音落下来,像是春风拂过湖面。
薛明阳咕咚灌了一大口,眼巴巴看着他。
“辞弟,你就不慌吗?”
“那可是御史台和鸿胪寺啊,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的!”
顾辞唇角泛起浅浅笑意。
“孙大人是礼部当差的书吏,他的职责便是宣讲禁忌。”
“他若不把规矩往极处说,诸位到了大殿之上,难免会生轻慢之心。”
“你们且想一想,朝廷为何要在明日辰时安排演礼?”
众人眨了眨眼,没转过弯来。
顾辞接着道:
“若全天下三百名贡士,天生就懂这紫禁城的规矩,人人步子都迈得分毫不差。”
“那鸿胪寺的大人们,岂会还要带咱们演练两遍?”
袁少游道:
“顾爷爷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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