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小凡接过那枚块茎握在手心里,感受着它沉甸甸的分量和表皮上残留的土温。灵力从手心渗进去,在块茎内部走了一圈——淀粉粒密集地充填在薄壁细胞里,次生代谢物在液泡中积聚着,整个块茎处于一种饱满而安定的状态,像是已经做好了从地下被取走的准备。他握着那枚块茎站了一会儿,夏天在这个小东西里面被完整地储存着了,从四月的播种到八月的采收,整整四个月的日光和雨水和养分都被压缩在这枚圆滚滚的块茎里,变成了一种可以被手握住的实际的重量。
"上午就收。"白晨把那枚块茎小心地放进他随身带的一只小布袋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我去叫刘大彪,再叫几个人来帮忙。今天先收南半块,明后天再收北半块。"
他沿着田埂快步走了。曾小凡还站在半夏地边上,手里握着那枚块茎残留的温度。八月的第一缕太阳已经越过东边的山脊照进了山沟,金色的晨光落在枯黄的半夏地上,把那些倒伏的茎秆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他蹲下去把白晨刚才挖开的那棵半夏的根坑填平了,又用手掌把周围的土按实了,然后站起来沿着田埂走了一圈。
他知道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这是这片山沟里第一块真正意义上从种到收完成的半夏地。去年秋天他刚接手这块地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草坡,茅草齐膝深,土壤板结得像石头。他花了一个秋天翻地、清草、施底肥,冬天的时候土壤在冻融中慢慢地疏松,春天播下了第一批半夏种茎,然后四月、五月、六月、七月——白晨蹲在这块地边上调滴灌、记笔记、测土温、看苗情——四个月的管护在今天终于到了回收的时刻。他沿着田埂走的时候能感觉到地底下那些成熟的块茎正在安安静静地等着他,一枚一枚地排列在土垄的下面,像是被时间本身一枚一枚地码放好了,等着今天被一只手掌一只手掌地托出来。
他走到半夏地北端的时候听见了脚步声。刘大彪来了。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背心,裤腿还是卷到了膝盖上面,光脚穿着那双军绿色解放鞋,手里拎着两把新磨过的锄头。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走在田埂上几乎是在小跑着,白背心的下摆在晨风中鼓起来又落下去,像是面被风吹动的帆。他走到半夏地边上站住了,看着那片枯黄的、倒伏的、正在等待采收的半夏地,嘴唇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是那种又紧张又期待的、像在等一个等了很久的消息最后落地时的神情。
"能收了?"他问。声音有些哑。
"能了。"曾小凡说。
刘大彪没有再说什么。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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