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家中死伤由互市银钱抚恤,营里吃西仓粮,领秦茂的军令。
就算裴谈握着兵册点兵,军士到场也没用。
营门里未必有人应声,若让他们替裴家卖命的话。
因为要逐册清点,前院很快忙起来,木箱从西库抬入正堂,算盘珠子响到天亮。
许元搬进驿站,只带走衣物和三箱书册。
内廷锦囊已经烧掉,顾怀章来信也只剩火盆里的灰,墙后夹室早被韩谨封死,外面堆满旧档。
裴谈的人就算拆开书架,又能找出几窝蛀虫?
天刚亮,城外的两百护送军进城。
换上刺史官袍的裴谈,在州衙正堂接受属官拜见,原有官吏站满两侧,礼数做得很周全。
把裴氏族人当场任命为仓曹参军后,他又将度支司两名主事换成随行书吏。
拿着钥匙的新任仓曹参军直奔州库。
东库大门打开,里面堆着三十余袋陈粮,靠墙摆放的木架上难道不是满是空瓮?
西库更干净,五座粮仓只剩仓底散粮,老鼠钻进草席,找了半天也找不到几粒能吃的粟米。
吓得不敢回报,仓曹参军带人又去验银库。
三重铜锁逐一开启,库门后摆着二十只贴满封条的木箱。
撬开第一只,里面装的竟是边军换下的破甲片。
第二只装着废铜烂铁般的箭头。
剩下十八只木箱全是盐砖,账册记得明白,这是去年官府从互市收来的实物商税,早已拨作守城军资。
赶到库房时,裴谈把账册死死抱在怀里。
“银子死哪去了?”
跪在门边的仓曹参军,把账簿翻到末页。
“上一任主事侵吞库银被查办,追回的四千七百贯昨夜已拨给死伤军士,签押都在这。”
“那粮草呢?”
“西仓五万石送去陇右,东仓一万六千石拨给折冲府,剩下的……就剩百姓口粮了。”
气急败坏踢开脚边盐砖,裴谈骂道。
“互市每年进账数万贯,你敢说库里连个铜板毛都没有?”
互市总账被书吏捧来。
虽说进账确有数万贯,可支项偏偏更多。
修城墙九千贯,买战马七千贯,安置流民五千贯,余款换成盐茶赊给关外各部,收回来的不全是来年马匹契据吗?
每项都有商号签押,印信齐备,哪挑得出半点私吞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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