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衙大门都迈不出去,拿什么去凉州开闸?”
“这也只是眼下。”
许元点点桌上的铜符,目光转向顾怀章腰间被扯开的夹层。
“真想奉旨,进城前你便该把铜符交给心腹。今日不论谁胜谁败,黑水坝怎么会没人动手?”
“拿百人换一城可以,拿河西百姓换一顶乌纱老夫做不到!这旨意在身上藏了四个月,封泥哪被破开过?”
空茶壶被顾怀章掷进炭盆。残水浇上红炭。白烟冲起,屋内很快充满湿炭气味。
“难道陛下知道你不会照办?”
“他太知道老夫心疼河西!所以才把旨意塞给老夫。开了这闸,我是忠臣。不开的话,我便是乱党反贼!”
盯着舆图上的凉州,许元想,皇帝算死了每一条路。只要顾怀章离京,便再也洗不白军粮旧账。
夺权成了,他能替朝廷撕开东宫与藩镇。要是夺权败了,他也能扛下毁仓逼反边军的死罪。
“密使怎么来这么快?”
“太子知道陛下赦免老夫,却不知密诏底细。派密使来沙州死盯着互市,顺手还要拿走军粮旧账。”
“密使人死在沙州。血书留在顾家亲兵守的院里。太子能告你谋反,陛下岂不也能借血书逼你去开闸?”
“你伪造的那份供状,倒替老夫补全所有罪名。私通突厥、放骑兵入关,哪一条不够抄家灭族?”
供状被许元铺在密诏旁边。两张纸写着两套罪名,一套出自东宫,一套藏在皇帝袖里。无论向哪边走,顾怀章的终点都在刑场。
秦茂又添了两块炭。火势重新烧起。门外有人来报,金吾卫已缴械,统领愿带兵回营,听候刺史府发落。
“勘验簿送过去,让韩谨办。伤兵抓紧用药,军营井水换掉,押水的人分开看守。”
脚步声沿廊下远去。插好门栓,许元转身沉声问道:“这旨意还有别人读过吗?”
“司礼监掌印见过。拟旨的舍人已暴病身亡,送旨的中官在老夫离京前坠马死了,剩下的便只有陛下。”
“宫里留没留底?”
“密诏只记日子和去向,正文全凭陛下收存。若要让这东西面世,随时都能蹦出一份。”
拿起黄绫靠近炭火。印泥被火慢慢烘软,龙纹在热气中散开。顾怀章坐着没动,秦茂倒抬臂护住桌上的舆图。
火苗死死舔上绫角,黄色很快变成焦黑。几行墨字卷进火里,铜符被许元塞进茶壶,跟炭灰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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