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想渴死我?”
饭盘被校尉往桌上一扔。他冲门外吩咐两句,半桶井水不久便被亲兵提来。
沾泥的靴子被许元脱下放到床边。双脚踩进木盆,硬饼也被他掰开泡在水里。
漂在盆里的饼渣让校尉脸皮抽动。
“这吃法倒新鲜啊,许大人。”
“嚼不动,牙疼。”
“那您慢慢泡!”
房门被重新关上,铜环被锁链穿过,外面还补了一把铁锁。
夜过二更,盆中的水已经浑浊,沉到桶底的是泡软的饼块。
两下轻响从床下传来。
没有低头的许元把腿从盆里抽出,光脚踩上砖地,木盆被他往床边推了推。
第三声响起时,向上顶开的是一块方砖。泥水沿着缝隙冒了出来。
半个身子被谢珩从洞口钻出。肩背裹着破布,脸上全是干涸血痂,右耳缺了一角。
许元抓住他手臂,人被从暗道里拽进屋内,掀起的床板盖住洞口。
“怎么迟了一个时辰?”
“城里查井,两条旧渠被我绕了。”
坐到墙边的谢珩撕开湿透的衣襟,肋下伤口被水泡开,血顺着腰侧往下流。
桌上的盐碟被许元取过。剩下的盐倒进洗脚水,里衣一角被他扯下替他擦伤。
“顾怀章的人打你时,手下留情了吗?”
“留个屁!挨了二十三杖。少一杖都混不进停尸房。”
“开门前说的难道不是十五杖?”
“打上头了,谁还替我数?”
背被谢珩靠实。牙关磨了几下,一只油布包被他从裤腰夹层抽出。
带着腥气的油布,边角还粘着停尸房里的香灰。
许元没急着拆,而是看了看谢珩右耳。
“这耳朵怎么丢的?”
“躺在尸车上装死狗,仵作嫌我碍事。割肉刀被他拿来试了一下,幸亏他起手割耳朵。”
“难道他还往下试?”
“那老子只能坐起来跟他讲道理了。”
盐水浸过的布被许元压在伤口上。谢珩肩头抖了两回,额头抵住墙面。
开门那日,顾怀章会借密使做局这事,许元早料到了。
当众受刑的谢珩,既能让顾怀章认定许元失去心腹。一个将死之人也能被送进钦差临时停尸处。
把谢珩拖上断凳时沾的,正是秦茂袖口上的血。
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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