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沉静,“你们就跟着接应的人行动,一切听他指挥。大牛,你记住,无论看到什么,保住命最要紧。”
耿大牛眼圈又红了,重重点头。
当夜,戍堡最后一夜。
九个人分食了最后一点干粮,把能带的东西捆成包袱。断腿老卒用木头削了根简陋的拐杖,试了试,说“能走”。
姬凡独自登上残破的堡墙。
月亮很冷,像一块冰挂在天上。远处燕然山脉黑黢黢的轮廓,像伏地的巨兽。风从北方来,带着雪沫子和草原深处的声音——不知是狼嚎,还是胡笳。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是柳文清。
“姬兄。”书生递过来一个水囊,“喝口酒,暖一暖。”
姬凡接过,灌了一口。劣酒烧喉,却让冰冷的四肢回暖了些。
“我在想,”柳文清也望着北方,“如果我们真查出什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告御状?还是……”
“不知道。”姬凡诚实地说,“走一步看一步。但有一点——证据在我们手里,就有了筹码。赵惟庸可以颠倒黑白,但不会允许有人掀他的棋盘。”
他转过头,看着柳文清:“怕吗?”
柳文清沉默了一会儿,笑了:“怕。但更怕活得不明不白,死得无声无息。家父一生耿直,最后落得‘暴病而亡’四个字。我不求替他翻案,只求弄明白,他到底为什么死。”
“会弄明白的。”姬凡把水囊还给他,“不只你父亲,还有我父亲,还有这戍堡里死去的十一个兄弟,还有千千万万被当成弃子的边军——都会弄明白。”
后半夜,九个人分三路,悄无声息地离开戍堡。
耿大牛那队先走,五个身影很快没入北边的林子。柳文清带着两人,换上准备好的粗布衣服,往官道方向去。姬凡最后一个离开,他站在堡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残破的烽火台在月光下像一个沉默的墓碑。
他对着墓碑,也是对着那些埋在后山的坟,深深一揖。
然后转身,没入南边的黑暗。
断龙岭,名副其实。
一道近乎垂直的崖壁,中间被多年前的地震撕开一道裂缝,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脚下是万丈深渊,风声如鬼哭。姬凡用绳索把自己挂在崖壁上,一寸一寸往下挪。石棱割破了手掌,血混着冷汗,粘腻冰冷。
但他心里却很静。
这种静,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磨出来的。三年前逃出京城,钻过乱葬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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