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阿海说,“晚上八点,我有个表弟赶牛车去旗山送货,你们躲在货里,混过去。到旗山后,有人接应你们去台南。”
“可靠吗?”
“可靠。”阿海说,“我表弟不知道你们的身份,只当是走私货。我让他运的是香蕉,你们躲在香蕉筐里,上面盖着稻草,查不出来。”
林默涵看了看陈明月,她点点头。
“那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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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天开始暗下来。
阿海准备了饭菜,简单的稀饭配酱菜,但热气腾腾。三个人围坐在小桌前,默默地吃着。阿海突然说:“老渔夫……走得痛苦吗?”
林默涵放下碗:“很快。跳进海里,枪打死的,应该没受什么苦。”
“那就好。”阿海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喝粥,但林默涵看见,有水滴进碗里,不是粥汤。
吃完饭,阿海去准备牛车。林默涵和陈明月在屋里收拾东西,换上了阿海准备的粗布衣服,把枪藏在衣服里。
七点半,阿海回来了:“准备好了。”
三人从后门出去,小巷里停着一辆牛车,车上堆着十几个竹筐,用草席盖着。阿海的表弟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憨憨的,不爱说话,看见他们只是点点头。
“这两个筐是空的,你们钻进去。”阿海掀开两个筐的盖子。
林默涵和陈明月钻进去,筐子不大,只能蜷着身子。阿海盖上盖子,又在上面堆了香蕉,最后盖上稻草。
“一路顺风。”阿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牛车动了,吱吱呀呀地碾过石板路,向镇外驶去。
筐里很黑,空气混浊,弥漫着香蕉和稻草的味道。林默涵蜷着身子,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能听见旁边筐里陈明月轻微的呼吸声。
牛车很慢,颠簸着,像摇篮。林默涵突然觉得很累,很累。从昨天凌晨到现在,三十多个小时,他经历了战友牺牲、发报、逃亡,精神一直紧绷着。现在蜷在黑暗的筐里,听着牛车的吱呀声,困意像潮水般涌来。
但他不能睡。
他咬了一下舌尖,用疼痛让自己清醒。然后开始数数,数牛车的颠簸次数,数自己的心跳,数时间。
牛车走了很久,大概一个小时后,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人声,是闽南语,在盘问什么。是关卡。
林默涵的手摸到了枪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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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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