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需要一种很贵的进口药,每个月要打两针,一针就要五十美金。他一个月的薪水才多少?四十银元,折合成美金还不到十块。家里还有两个妹妹要上学,父亲早些年出海打渔,遇上风浪就没再回来。
他是家里的长子。
第一次递出那份关于“高雄号”驱逐舰检修记录的复印件时,他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钢笔。对面那个人,就是现在这个下巴有疤的黑影,当时只是平静地接过,数了十张绿色的钞票,放在桌上。
“这是定金。”那人说,“以后每个月,这个数。如果你能给更多,更有价值的东西,还会再加。”
十张,一百美金。够母亲打两针,够妹妹们交一个学期的学费,够家里吃上几个月的饱饭。
张启明记得自己盯着那些钞票,盯了很久。绿色的,上面印着富兰克林的头像,那种颜色他以前只在电影里见过。他的手终于不抖了,他伸出手,一张一张地,把那些钞票收起来,塞进口袋。
那天晚上,他给母亲打了第一针。看着母亲脸上痛苦的表情慢慢舒缓,呼吸变得平稳,他靠在医院走廊的墙壁上,慢慢滑坐到地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害怕,只是因为累,太累了。
从那以后,每个月一次。有时候是舰队调动计划,有时候是油料补给清单,有时候是军官人事变动。不是什么核心机密,但零零碎碎,拼凑起来,也能看出些端倪。那个人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这些情报的去向,他也从来没问。他只知道,每个月,在某个雨夜,在三号码头的这个废弃仓库后面,会有一个人等他,用一个牛皮纸信封,换走他怀里的油纸包。
直到上个星期。
那个人突然说:“这次要‘台风计划’的详细部署。”
张启明愣住了。
“台风计划”是最近基地里最高级别的机密。所有相关文件都在参谋长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有宪兵二十四小时把守。他一个文书处的少尉,连进那栋楼的资格都没有。
“我拿不到。”他当时就拒绝了,“那个东西,我连看都看不到。”
黑影沉默了很久,久到张启明以为他要放弃了。但最终,他说:“下个月十五号,参谋部要开协调会。所有的参会人员名单,会议室的排班表,还有会议材料的准备和分发,都是你们文书处负责,对不对?”
张启明的心沉了下去。
是的,是文书处负责。他是少尉,虽然不是主要负责人,但有机会接触到那些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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