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讲到梁从政焚毁辽军粮草后身中数十箭战死时,几位老臣不禁动容。
“……梁将军临终前托人带话:‘末将一生戍边,三个儿子皆死于辽人之手。今日殉国,无愧天地,唯愧家中老母妻小。望朝廷善待边军遗孤,则末将死而无憾。’”
神宗沉默良久,缓缓道:“梁从政,忠烈之士。传朕旨意:追赠梁从政为忠武将军,谥号‘烈’,其母妻赐诰命,子女荫补入仕。真定府所有阵亡将士,抚恤加倍,由内库拨付。”
“陛下圣明!”众臣齐声道。
王安石上前一步:“陛下,顾清远在真定府临危受命,调度有方,最终击退辽军,保住北疆门户,功不可没。臣请陛下重赏。”
“王相公所言极是。”神宗看向顾清远,“顾卿,你想要什么赏赐?”
顾清远跪下:“臣不敢求赏。唯有一事,恳请陛下允准。”
“讲。”
“真定府一战,虽侥幸得胜,但暴露出边防诸多隐患:军械不足、粮草储备不够、边军待遇低下、情报传递迟缓……臣请陛下允臣继续稽查边防事务,彻查军械走私案余孽,整饬北疆防务。”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微变。旧党官员交换眼色,新党官员则面露赞许。
神宗沉吟:“你刚经大战,本该休息。不过……边防之事,确需得力之人。王相公,你以为如何?”
王安石道:“顾清远熟悉边情,又刚立战功,由他继续稽查边防,再合适不过。臣建议,擢升顾清远为河北路转运副使,兼领边防稽查使,专司北疆防务整饬。”
转运副使是实权要职,地位远高于太常博士。这个提议,显然是要重用顾清远。
但旧党岂会坐视。参知政事冯京立刻出列:“陛下,臣以为不妥。顾清远虽有微功,但资历尚浅,且真定府之战中确有越权之举。骤然擢升高位,恐难服众。”
“冯参政此言差矣。”赵无咎突然开口,他声音还有些虚弱,但语气坚定,“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顾大人在真定府的表现,朝野有目共睹。若因资历拘泥,岂不寒了边军将士之心?”
冯京冷笑:“赵枢密此言,莫非是要坏了朝廷用人制度?”
“制度是为人服务的,不是束缚人的。”赵无咎平静道,“若按制度,梁从政当年也只是个厢军指挥使,却守住了雄州;若按制度,顾大人一个文官本不该上战场,却保住了真定府。制度之外,尚有变通。”
两人针锋相对,殿中火药味渐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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