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谷雨已过,立夏将至。
陶邑的市集却感受不到春夏之交的温暖,反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寒意。盐市最东头的“猗顿盐行”前,人群排成长队,窃窃私语声如蜂鸣。
“又涨了!上等海盐一斤要三十钱,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小声点,没看见那些齐军吗?听说这是范大夫定的价,说是……说是‘战时特别税’。”
“什么战时!齐国和越国打仗,关我们陶邑什么事?凭什么要我们多出钱?”
队列中一个中年商贾打扮的人叹了口气:“不止盐价,铁器、布匹、粮食,全都涨了。我昨天去铁市,一把锄头要两百钱,比上月贵了一倍还不止!”
队伍缓缓挪动。盐行柜台后的伙计面无表情,收钱、称盐、包装,动作机械而迅速。门口站着四名猗顿堡护卫,手按刀柄,警惕地扫视人群。更远处,一队齐国士兵在街角巡逻,盔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盐行二楼,范蠡透过窗格看着楼下景象。他的脸色平静,但握着栏杆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第三天了。”白先生站在他身后,“市井怨言渐起。今早城南有商贩聚众闹事,被齐军驱散了。但这样下去,恐怕……”
“恐怕会生乱?”范蠡接话,“我知道。但这是必须承受的阵痛。”
他转过身,走到案前。案上摊着几卷账册和一份刚送来的密报。
“齐国那边有反应了吗?”
“有。”白先生翻开一份帛书,“邹衍昨日来见,言辞激烈。说我们擅自涨价,破坏齐楚商贸协定,要求立即恢复原价。我按您吩咐的,说涨价是因为运输成本增加、原料紧缺,实属无奈。”
“他信了?”
“当然不信。”白先生苦笑,“但他也没办法。齐国现在两线作战——东边对越国,西边还要防着楚国。军需物资缺口很大,除了陶邑,短时间内找不到更好的供应渠道。”
范蠡点头:“这就是我们的底气。齐国需要我们的盐铁,楚国需要我们的粮食布匹,越国……越国现在自顾不暇。只要我们掌握着物资,就有谈判的筹码。”
“可是大夫,”白先生忧心忡忡,“物价飞涨,最苦的是普通百姓。他们可不管什么天下大势,只知道盐吃不起了,铁用不起了。长此以往,民心会散的。”
“所以我让你准备的‘平粜仓’,建得怎么样了?”
“已经在建,但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投入使用。”白先生说,“而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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