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东市的晨光还没越过屋顶,回春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队伍从门前的石阶开始,顺着墙根往南拐,绕过卖胡饼的摊子,一直排到街角的槐树下。扛锄头的庄稼人、挎篮子的老妇、
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一个个缩着脖子跺着脚,眼睛盯着那扇还没开的门。
周德站在对面的茶摊边上,手里攥着一把瓜子,嗑一颗,吐一颗,眼睛却一刻没离开那块牌匾。
“回春堂”三个字,黑底金字,在晨光里泛着光。
“掌柜的,茶凉了。”茶摊的小二端着壶过来,想给他添水。
周德摆摆手,把瓜子壳吐在地上,转身进了巷子。
他四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绸衫,走路时腰杆挺得笔直,但那眼神总往两边瞟,像随时准备点头哈腰。
巷子深处,他站定,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又揣回去。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周叔。”
周兴站在巷口,手里还攥着刚从药库拿的账本,指节发白。
周德转身,脸上堆起笑:“大侄子!可算见着你了!”
他快步迎上去,伸手想拍周兴的肩膀,周兴往后退了半步,他的手拍了个空,在空中顿了一下,讪讪收回。
“多年不见,混得可好?”周德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腰间的钱袋上停了一瞬,“听说你在这医馆当管事?了不得了不得,
咱周家也出了个吃官饭的。”
周兴没接话,只是盯着他:“你怎么找到这的?”
周德笑得更热络了:“瞧你说的,你是我亲侄子,我来看看你不行?”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长孙大人想跟你聊聊。”
周兴的手按在账本上,指节又白了几分。
“我没空。”
“别急着拒啊。”周德伸手拦他,脸上的笑收了收,露出一丝不耐烦,“大侄子,你师父周断山跟了长孙大人十年,替他杀人守密室,
最后怎么死的?被那姓林的女人杀了。你现在倒好,给杀师仇人当狗?”
周兴抬起头。
那眼神让周德后面的话卡在嗓子里。
“我师父替长孙无忌卖命十年,死了连收尸的人都没有。”周兴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林教官给我师父收了尸,还问我想不想走。”
他转身要走。
周德急了,一把拽住他袖子:“你听我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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