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时,祖昭骑马来到乌衣巷。
司徒府的府门不大,却透着说不出的厚重。两尊石狮蹲在门侧,被风雨剥蚀得斑驳,却更显出岁月的沧桑。门楣上的匾额写着“司徒府”三个字,笔力苍劲,是当年司马睿亲笔所赐。
祖昭刚下马,门里便迎出一个老仆,须发花白,却精神矍铙。他见了祖昭,眼睛一亮,快步上前行礼。
“可是祖将军?”
祖昭还礼:“正是。劳烦通禀。”
老仆笑了:“将军不必通禀,司徒吩咐了,将军来了直接请进去。老奴在这候了半个时辰了。”
祖昭一怔,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跟着老仆穿过影壁,沿着回廊往内院走。司徒府不大,比那些江南世家的宅院简朴得多,可处处透着雅致。院中的老槐树遮天蔽日,洒下一地阴凉。廊下的青砖被踩得光滑如镜,不知走过多少岁月。
走到书房门前,老仆停下脚步,轻声道:“司徒在里面,将军请。”
祖昭整了整衣冠,推门而入。
书房里光线柔和,满架的书简散发着淡淡的墨香。王导坐在窗前的榻上,膝上盖着一张薄毯,手里捧着一卷书。听见门响,他抬起头,苍老的脸上浮起笑容。
“来了?”
祖昭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晚辈祖昭,拜见司徒。”
王导摆摆手:“起来,起来。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多礼。”
他放下书卷,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年轻人。四年不见,这孩子比当年高了,黑了,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可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清澈,看过来时,还是带着当年的恭敬与亲近。
“好。”王导点点头,“坐。”
祖昭在榻前的凳子上坐下,腰背挺直。
王导看着他,忽然笑了:“不必如此拘谨。老朽又不是陛下,你坐那么直做什么?”
祖昭微微放松了些,却仍不敢懈怠。
王导叹了口气:“你啊,从小就这样。当年在讲武堂,别的孩子都淘气,就你一个人端端正正坐着,像个小大人。”
祖昭垂首:“司徒教诲,晚辈不敢忘。”
王导摆摆手,忽然正色道:“昨日殿上,你说赵军骄狂轻敌,渡河无备。老朽想问的是,你觉得石虎下一步会如何?”
祖昭沉吟片刻,道:“石虎此人,性烈如火,睚眦必报。三千羯族精锐全军覆没,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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