淝水两岸,僵持了整整九日。
这九日里,石聪发了疯一样,日夜派人寻找渡口。北岸胡骑分成十几股,沿着河道来回逡巡,哪处水浅就往哪处扑。韩潜把七千人马撒出去,沿着南岸四十里布防,哪里胡人渡河,就往哪里堵。
第一天,胡人在上游十五里处扎筏强渡,周峥带着步卒赶到时,他们已经过来五百多人。那一仗从晌午杀到日落,五百胡人尽数被歼,周峥也折了三百弟兄。
第三天夜里,胡人趁着月黑风高,从下游二十里外偷渡。周横的骑兵在岸上守了一夜,天亮时才发现对岸空了,胡人的前锋已经过了河。两千骑兵拼死冲杀,把胡人赶回河里,自己也损失过半。
第五天,第七天,第九天。
胡人死了一批,又来一批。北伐军堵住一处,另一处又漏了。周横胳膊上的刀伤还没结痂,又添了新伤。周峥的步卒从三千打到两千,又从两千打到一千五。
韩潜站在城头,望着北方的天空,眼里布满血丝。
祖昭站在他身边,攥着城垛的手,指节泛白。
“师父,这样下去不行。”他低声说。
韩潜没有回头,沉声道:“我知道。”
第十日清晨,哨探飞马入城,带回来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消息。
石聪不渡河了。
他派兵把淝水北岸的村庄围了,男女老幼,一个没跑。三百多口百姓,被胡人用绳子串着,押到渡口边。
韩潜接到消息时,正在吃早饭。手里的饼掉在地上,滚了两滚,沾满尘土。
周横霍地站起来,刀都拔了一半:“狗娘养的羯奴!”
周峥脸色铁青,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祖昭愣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见过死人。淝水边的尸体,伏击战后的残肢,他都见过。可那是兵,是拿着刀上战场的兵。不是老人,不是女人,不是孩子。
“韩将军。”李闾的声音发颤,“咱们怎么办?”
韩潜沉默了很久。
久到帐外传来风声,久到周横把刀插回鞘里,又拔出来,又插回去。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传令各部,退回寿春。”
周横猛地抬头:“将军!”
“退。”韩潜闭上眼睛,“让开河道,让他们渡。”
祖昭冲上前,抓住韩潜的袖子:“师父,那些百姓——”
“我知道。”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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