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元年三月二十二,大行皇帝梓宫移入永佑殿的第三日。
汴京城依旧沉浸在国丧的肃穆中,但暗流已开始涌动。赵旭坐在驿馆小院里,手中捏着一份新印发的邸报。头版是新皇登基诏书,文字工整,语气恳切,核心就八个字:“革除弊政,振兴朝纲”。
“赵兄!”高尧明翻墙而入,这次连遮掩都免了,直接推门进屋,“有动静了!”
赵旭放下邸报:“慢慢说。”
“新皇今晨在垂拱殿召见大臣,第一个见的竟是李纲!”高尧明喘着气,“谈了足足一个时辰!我叔父(高俅)在宫里的人说,出来时李大人眼眶发红,但神色振奋。”
“第二个见的是谁?”
“种师道老将军的使者,张叔夜大人。”高尧明压低声音,“谈的是西北防务,但据说也提到了燕山。张大人出宫后直奔咱们这儿来了,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敲门声起。张叔夜一身素服,面色凝重地走进来。
“张大人,如何?”赵旭起身。
张叔夜先是从怀中取出一份密信:“种老将军亲笔,给你的。”
赵旭拆开,信中只有一行字:“新皇可辅,但朝局险恶,慎之。”
“陛下确实问起燕山。”张叔夜坐下,喝了口赵旭递上的茶,“我据实以告:陈规守成有余,进取不足;新政受阻,军心浮动;金军虽退,秋后必来。陛下沉默许久,最后说……‘朕知道了’。”
这态度模糊。赵旭皱眉:“陛下未说如何处置?”
“没有。”张叔夜摇头,“但我观陛下神情,似有难处。蔡攸虽因伪证案暂避风头,但其党羽遍布朝野。陛下初登大宝,根基未稳,恐不敢有大动作。”
正说着,又有人敲门。这次来的是个面生的小太监,手持拂尘,低眉顺眼。
“赵经略,陛下口谕:宣赵旭即刻入宫,文德殿觐见。”
该来的终究来了。
赵旭整了整身上那件半旧的青衫,随太监出驿馆。门外已备好马车,不是寻常官轿,而是宫中专用的青篷车,这意味着觐见是半公开的——既显示重视,又不至于太过招摇。
马车驶过御街,行人纷纷避让。赵旭透过车帘缝隙看去,汴京街市已恢复了几分生气,但店铺门前多挂白幡,行人面色肃穆。国丧期间,本该如此。
文德殿在皇城东侧,是皇帝日常处理政务之所。殿前丹陛肃立着两排禁军,盔甲鲜明。赵旭下车时,正遇上一群人从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