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在城东与‘身份不明者’冲突,两人死亡。官方说法是‘追捕盗匪’。”
威廉盯着这些记录,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这不是账本,这是……证词。一个时代强压在普通人身上的证词。
他拿起笔,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下:
“5月8日:圣母像入驻鱼栈。信仰可以强制,但思想呢?愤怒呢?那些沉默的、在夜里用无灯小船运送未知货物的人,他们在运送什么?货物?人?还是……”
他停住了。
窗外,莱顿的钟声敲响十下。夜晚还长,雨又开始下了。
第二天早上,彼得带来了新消息。
“老板,弗里斯兰那条线出事了。”他脸色苍白,“向导被抓了,货被没收。还好用的是假名字,查不到我们。”
威廉点点头,面无表情。损失了三桶鲱鱼和一笔贿赂金,但至少人没事。他在账本上记下损失,然后说:“暂时停掉那条线。走正常渠道。”
“可是税——”
“缴。”威廉打断他,“预缴就预缴。算清楚,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彼得困惑地看着他。这不像老板的风格。威廉向来追求利润最大化,避税是他的第二本能。
威廉没有解释。他只是走到货栈门口,看着外面细雨中的莱顿。街道上,人们匆匆走过,低头避雨,也避彼此的目光。市场那边,西班牙士兵在巡逻,盔甲在灰暗天光下泛着冷色。
“彼得,”他突然问,“你多大了?”
“十九,老板。”
“我儿子如果活着,也差不多这个年纪。”威廉轻声说,然后摇摇头,“算了。去干活吧。记得把东边那批快过期的鱼打折处理。与其被征税,不如少赚点。”
彼得走了。威廉独自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摸着门框上的木纹。
昨晚,在记录那些非生意事项时,他差点写下那个问题:“还是……反抗的种子?”
但他没写。有些想法,一旦落在纸上,就有了重量,有了风险。
可是有些种子,即使不落在纸上,也会在沉默的土壤里悄悄发芽。在潮湿的货栈里,在拥挤的市场里,在无灯的小船上,在人们交换的眼神里——那些被税收、恐惧和半个苹果的屈辱浇灌的种子。
威廉转身回到货栈。圣母像还挂在那里,平静地微笑着。他抬头看她。
“您在看吗?”他低声说,更像自言自语,“看着这一切?如果您真的在看,请告诉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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