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海风雕刻的皱纹,眼睛却异常明亮。他们坐在角落,点了啤酒和豌豆汤。
“听说你在莱顿做鲱鱼生意?”德弗里斯问。
“小本买卖。”
“现在做买卖不容易。”德弗里斯压低声音,“西班牙人不仅收税,还查信仰。上个月,我认识的一个布料商被带走了,就因为他家里没挂圣母像。”
威廉啜了口啤酒。“那你呢?怎么‘解决运输问题’?”
德弗里斯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牙。“有些货,走正常渠道出不去。有些船,不想在西班牙港口登记。有些人……需要悄悄离开尼德兰。”
威廉明白了。这是个走私者,可能还帮忙偷渡新教徒。
“风险很大。”威廉说。
“利润也是。”德弗里斯凑近些,“而且有时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范德维尔德先生,你是个商人,你算账。那请你算算:一个家庭,父亲因为私下读圣经被抓,母亲和三个孩子被迫改信天主教,不然就失去一切——这账怎么算?”
威廉沉默。他想起自己的账本,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但有些东西,是无法用数字计算的。
“阿尔瓦公爵以为用恐惧就能统治。”德弗里斯继续,“但他不知道,恐惧积累到一定程度,会变成别的东西。”
“变成什么?”
“愤怒。”德弗里斯说,“冰冷的、沉默的、像荷兰冬天的土地一样坚硬的愤怒。这种愤怒不会大喊大叫,它会悄悄蔓延,等待时机。”
那天晚上,威廉回到莱顿,脑子里反复回响德弗里斯的话。经过市场时,他看到一个西班牙士兵在摊位上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扔下半个,没付钱就走了。摊主——一个老妇人——默默捡起那半个苹果,用围裙擦了擦,放回篮子里。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威廉看到她的手在颤抖。
那不是恐惧的颤抖。
五月初,唐·迭戈又来了。
这次他带的人更多,还有一个随军神父。阿尔瓦公爵下了新命令:所有货栈和商店必须悬挂天主教圣像,否则将被视为“异端场所”,可能面临查封。
“圣像?”威廉看着唐·迭戈递过来的清单,“圣母像、十字架、圣徒画……大人,我的货栈是放咸鱼的地方,不是教堂。”
“正是为了防止你的货栈变成秘密教堂,才需要这些圣物。”唐·迭戈逻辑依然严谨得令人恼火,“它们是信仰的见证,也是……忠诚的证明。”
威廉想说,我的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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