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债主、那些急了眼的工人和家属,会立刻把厂里最后那点钱榨干!到时候,真的一分钱安置费都发不出来,大家才叫走投无路!你爸他……独自扛下了所有的不解和骂名,严令我们任何知情者都不许解释。他说,决定是他做的,责任就该他一个人负。”
李叔放下手机,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你爸这个人,一辈子最怕欠人情,最重承诺。他总觉得没带好大家,对不起所有人。可他没想到……没想到你妈她……”
提到母亲,江国栋的心骤然缩紧,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
“那天……”他声音干哑,“李叔,那天的事,您……还记得吗?”
李叔缓缓放下手,脸上老泪纵横。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江国栋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房间里只有挂钟“滴答”的声响,一声声敲在人心上。
“怎么可能忘掉……”李叔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像破旧的风箱,“那天,那台老旧的传送带电机又突发故障,几个当班的工人情绪非常激动,认为都是厂子要关了,没人再认真维护机器。他们硬是把你爸从办公室叫到了车间,围着他,推搡他,说的话……很难听。我得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几个人情绪失控,差点把你爸推到还在空转的破碎机进料口旁边……”
李叔的叙述断断续续,充满痛苦:“就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候,你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来了车间……她冲了过去,用尽全力推开了你爸,自己却……”
后面的声音,被哽咽淹没。
江国栋的视线彻底模糊了。滚烫的液体汹涌而出,划过脸颊。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父亲每次醉酒后,都会对着母亲的照片痛哭流涕;明白了为什么父亲后来几乎滴酒不沾,说“喝酒误事”;明白了为什么父亲会把对母亲的思念和愧疚,深深埋进心里,用近乎自虐的方式去“赎罪”,去帮助那些可能恨着他的人。
“后来,你爸说喝酒对你成长不好,他不能再消沉下去。”李叔抹着眼泪,继续道,“所以你去县城住校读书后,他就把自己关在后山那个他搭的小木屋里,没日没夜地做木偶……你还记得那些木偶吗?”
木偶?江国栋茫然地摇摇头。他的记忆里,只有童年那个彩色的小木偶,后来似乎再没见过父亲做新的。
李叔再次拿起手机,艰难地翻找着,最后点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半成品的人形木偶,雕工细腻,上了淡淡的彩,眉眼轮廓……竟有几分母亲沈玉的神韵。
“你看,”李叔指着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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