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道尔立在原地,抬头望向天空。
水汽已浓郁到近乎凝成实质,在视野里弥漫成一片朦胧的雾幕。
空气沉甸甸地压在肩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湿漉漉的重量。
就在潮湿感累积到某个临界点的瞬间——
一种低沉的嗡鸣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声音仿佛源自水本身,像是万吨海水在看不见的深渊里悄然沸腾,又像有无数根细密的弦在空气里被同时拨动。
安道尔感到自己的心脏跟着那嗡鸣共振起来,每一次搏动都沉重而清晰,撞得胸腔隐隐发颤。
可这心悸与空气中的鸣响一样,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天空突然空了。
那些白色的弹道痕迹、尖锐的破风声、远处隐约的爆炸——全部消失。
世界被按下静音键,只剩下潮湿的风拂过耳畔。
远处,那道接天的水墙开始瓦解,哗啦啦的声响像是巨人撒下一把碎玻璃。
翻涌的海面逐渐平复,沧澜的远征士兵如黑色的溪流,从靠岸的船上列队而下,渗入城区街道。
没有遭遇任何抵抗,没有枪声,没有呐喊。他们只是走着,像回到早已掌控的领地。
安道尔从雕塑边的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外套下摆的尘土。
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块原本迭得方正的白手帕,又从脚边捡了根合适的细树枝,三两下把手帕绑了上去,做成一面简陋的小白旗。
他掂了掂这面旗子,然后把它插进帽檐旁的系带里,重新将帽子戴回头上。
白旗在他额侧微微晃动。
“……不是说水系无敌线触发就能瞬杀全场么?”
他压低声音嘀咕:
“怎么只是嗡了几声,就没了?”
他离开雕像的阴影,转身拐进旁边一栋五层高的酒馆。
楼梯老旧,踩上去吱呀作响。
他径直上了顶层,推开天台的门。
从这里望出去,视野骤然开阔。
大海已收敛了怒涛,呈现出一种平静。
浪涛间托举着数不清的沧澜战舰,士兵仍在如蚁群般有序登陆。
更远处的天空中,悬浮着许多颜色各异的光点——那是光明阵营里拥有监测能力的观战者。
那些“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下方,仿佛一切都未超出预料。
安道尔皱眉,摸出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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