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时思忖一番后,松口道。
“……就晒一会儿。风大了就回来。”
“哎,听你的。”孟奶奶笑了,像个打了胜仗的孩子。
孟时时转身从外屋推出来一辆轮椅——那是前阵子秦长风托公社的木匠打的,木头架子,胶皮轮,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直搁在外屋备用。
院子里,阳光真好。
孟时时给奶奶膝盖上盖好薄毯,推着轮椅,在院子里慢慢地走。
孟奶奶眯着眼睛,缓缓转动,看着自家的院子。
她的目光从东墙扫到西墙,从鸡舍扫到杏树,忽然抬手一指。
“时时,你看那堵墙——东头那一块。”
孟时时顺着看过去。
东墙的墙头上,有一块塌陷后又补起来的痕迹,砖的颜色新旧不一,歪歪扭扭的。
“七岁那年,你爬墙掏鸟窝,”孟奶奶慢悠悠地翻旧账,“一脚踩塌了半堵墙,摔下来,屁股墩在柴火堆上,疼得直咧嘴,愣是一声没哭,还怪墙硬,弄疼你屁股了。”
“奶奶!这事您还说!”孟时时又臊又笑,“都多少年了!”
“还有那个鸡舍,”奶奶又指,“你九岁上,非要学人家斗鸡,抱着咱家那只老母鸡当战鸡,满院子追,鸡没斗成,母鸡吓得好几天不下蛋——你馋鸡蛋,馋得直哭!”
“杏树下头那个坑,”老人家兴致越来越高,手指点向树根,“十一岁,你说要挖地窖藏红薯,挖了半人深,把自己埋进去半截,吓得我满村子喊人……你这丫头啊,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随着孟奶奶的这些话,她们这些年生活的痕迹,一幕一幕地出现。
孟时时脸上多了久违的笑意。
“我什么都不怕,那是因为我知道有奶奶你在,你一定会护着我。”
祖孙俩一个指,一个闹,院子里笑声一串一串的。
笑够了,孟奶奶忽然安静下来。
她的目光越过院墙,望向后山那个方向,望了很久,轻声说。
“时时,推我去后山吧。我想去看看你爷爷的坟。”
孟时时脸上表情僵住。
“奶奶,太远了,还要上山,你会支撑不住。”
“路不远,慢慢走。”
“不行。”孟时时绕到轮椅前面,蹲下身,平视着奶奶,“上山要爬半里坡道,您的身子——赵大夫说了,不能劳累,不能着凉,不能——”
“时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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