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了。
孟奶奶病倒,已经整整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里,孟家那三间小土房的院门,关得紧紧的。
偶有炊烟,一直静悄悄的。
可是没有不透风的事情,新婚第二天赵大夫被突然拉去孟家,早就传开了,如今全村里人都知道——孟家老太太,不行了。
这天晌午,路口老树底下,几个纳凉的媳妇婆子凑在一处。
话头三拐两拐,就拐到了孟家头上。
“诶,你们听说了吗?孟家丫头结婚的第二天,孟奶奶就病倒了。赵大夫去看了,出来直摇头,说救不好了。”
“我也听说了。这都病了半个月了,一直下不了床,水米难进……啧,我看啊,悬。”
“要我说,这事邪性!”一个尖嘴猴腮的媳妇把蒲扇一拍,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你们想想——天底下哪有这个道理?人家结婚是冲喜,冲一冲,家里的病人就好了。她孟时时结婚可好,红事办了第二天,老人就倒了!这哪是冲喜?这是冲了煞!”
“哎哟,你这么一说……”旁边的人眼睛都瞪圆了。
“我早就说嘛,孟时时那丫头,命硬!”那媳妇越说越来劲,“你们想想她家里人——爷爷,打仗没了;两个叔叔,打仗没了;她爹娘是谁都不知道,一个捡来的野丫头,捡回来就克死了——不是,我是说……哎呀,反正这丫头啊,命里带煞!孟奶奶好好的,怎么她一结婚,人就倒了呢?这是被她克了啊!”
“灾星!就是个灾星!”
“可怜孟婆子一世善人,临了临了,被孙女婿一进门给……”
“嘘——小声点,这话要是让那煞星听见——”
“怕什么!她奶奶都快死了,她哪有功夫管咱们说什么——”
“我呸——!!”
在议论纷纷中,一声传来暴喝。
一个身影从道旁冲了出来,手里高举着一把大扫帚,冲着那群长舌妇就横冲直撞地杀了过去,扫帚挥舞得虎虎生风。
“我呸!你们这群王八羔子!叫你们胡说八道!叫你们嚼舌根!看我不撕烂你们的嘴——!”
那群人吓得“呼啦”一下散开,跑出去老远才敢回头。
“诶呀,谁啊!不要命了,难道是孟家那丫头?”
他们起初都以为是孟时时。
孟时时是村里出了名的疯子,力气大得邪门,天不怕地不怕,真急了连刀子都敢动,她们心底里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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