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药，黑褐色的汤汁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苦涩的气味弥漫了整个屋子。
孟奶奶吃了饭，咳嗽稍缓，却乏得厉害，眼皮沉沉地往下坠。
“奶奶，您先歇着，”孟时时轻手轻脚地扶着她躺下，把薄被掖得严严实实，“昨天大雨，鸡舍塌了半边，我过去瞧瞧，顺道把蛋捡了。”
孟奶奶含糊地“嗯”了一声，已经昏昏睡去。
孟时时走出正屋，轻轻带上门。
“咯咯哒——咯咯哒——”
院子里，三只老母鸡正悠闲地踱着步。
这三只小鸡苗，是孟时时去年用攒了半个月的鸡蛋跟人换的，好不容易养大，等着能有鸡蛋吃。
它们扑腾着翅膀，在泥地里刨食，偶尔昂起头，不停咯咯哒。
孟时时站在屋檐下，盯着那三只母鸡，眼神渐渐变了。
她昨晚想了一整夜，把家里能翻出来的家底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个家里唯一还值点钱的，就只有这三只老母鸡了……
孟时时想得出神的时候，杏花和二妞来了。
杏花挎着个竹篮子，里头装着几个自家蒸的玉米面馒头，还盖着块干净的蓝布。
她一进门就瞧见孟时时站在屋檐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三只老母鸡，像是要把鸡盯出金子来。
“时时姐！”
杏花喊了一声，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担忧。
“我听说孟奶奶的事了，怎么样？我来看看她。”
孟时时回过神，见是杏花，神色缓了缓。
她朝正屋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奶奶刚睡下，你别进去了，让她歇会儿。咱们在院子里说。”
“那行，我就不进去了，”杏花把篮子递过去，“这是我娘蒸的馒头，你拿着。时时姐，你也别太担心。孟奶奶那么好的人，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孟时时接过篮子，还能感觉到馒头的余温，心里一暖。
“替我谢谢婶子。”
咯咯哒——咯咯哒——
昨天下了一夜雨的院子，泥地被泡得松软，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水坑，三只老母鸡在不停转圈。
二妞蹲在院子角落，正拿着一根小木棍逗那三只老母鸡。
老母鸡扑腾着翅膀去啄木棍，二妞笑得“咯咯”直响，辫梢上的红头绳一甩一甩的。
杏花拉着孟时时在屋檐下的石阶上坐下，两人挨着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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