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蒙蒙亮，孟时时已经出门，下了田。
她弯着腰，左手分秧，右手插苗，手指在水田里翻飞如蝶，一撮撮嫩绿的秧苗被她精准地按进泥里。
在心里憋着一股劲儿，要比旁人更快，才能在晌午前挣够半天的工分，赶回家看奶奶。
日头爬到头顶时，孟时时直起腰，抹了把脸上的泥水，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踩着泥路就往家赶。
村子里确实没有什么秘密。
昨天那场暴雨，孟时时背着赵大夫在雨里狂奔，事情都传开了，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孟奶奶病了。
“时时！时时——！”
孟时时刚拐过路口的时候，就被一个声音喊住了。
是王婶，村里出了名的热心肠，男人前年修水利时砸断了腿，家里靠她一个人撑着，日子紧巴，却最是重情义。
王婶挎着个竹篮子，一把拽住了孟时时的胳膊。
她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人，才从篮子底下摸出一个用蓝布帕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不由分说地往孟时时怀里塞。
“时时，拿着。”
“王婶，这……”孟时时下意识要推。
“推啥推！”王婶瞪了她一眼，手把布包按得更紧，“这是两斤小米，我攒了一年呢。老人家受了寒，肠胃弱，吃这个最养胃。你回去熬得稠稠的，给你奶奶喝，比那糙米饭强。”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眼底泛着真诚的关切。
“时时，你奶奶是好人，你们孟家……一门三烈，英雄家庭，那是给咱全村人挣脸面的。你爷爷、你爹、你叔，哪个不是响当当的汉子？你奶奶年轻时能把两个儿子都送上战场，这份胸襟，咱这十里八乡找不出第二个。如今她老人家病了，咱帮不上大忙，这点小米，算婶子的一点心意。”
孟时时抱着那布包，只觉得沉甸甸的。
她感激道：“王婶，谢谢你。”
“别婆婆妈妈的，快回去看你奶去吧。”王婶摆摆手，转身就走。
这村子里有坏人，也有好人。有李建设那样吃人不吐骨头的，也有王婶这样在泥里还想着拉别人一把的。
孟时时把布包揣进怀里，脚步更快了。
回到家，孟奶奶正靠在床头，精神头比昨日更差了些，裹着薄被还在轻轻咳嗽，一声接一声。
孟时时赶紧扶老人家起来，喂她喝了半碗温热的红薯粥，又盯着她把药喝了。
炉子上熬着赵大夫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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