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时节,江南临水古镇,烟雨缠绵,薄雾锁岸。
青石板路被连日的细雨浸得温润发亮,两侧白墙黑瓦的老屋连绵成片,檐角垂落的雨珠串成细帘,淅淅沥沥落进街边的沟渠里,叮咚作响,衬得这座千年古镇愈发静谧柔和。
外人眼中,这里是与世无争的水乡福地,烟火温柔,岁月安然。
可只有镇上的老住户心知肚明,这温柔水乡的皮囊之下,藏着一处腌臜污浊的黑暗角落。
镇东码头旁,临江而立的三层木楼,挂着一块褪色发黑的烫金牌匾——临江赌坊。
牌匾边角磨损斑驳,金字早已脱落大半,可这栋不起眼的老旧木楼,却是整个古镇乃至周边十里八乡人人忌惮的销金窟、是非场。
寻常百姓,避之如蛇蝎。
只因这赌坊的主人,是此地无人敢招惹的地头蛇,人称水乡一霸,周莽。
周莽年少习武,体格魁梧凶悍,性情暴戾贪婪,手下养着二十多个泼皮打手,常年盘踞码头,垄断渔市、欺压商贩、盘剥乡民。早些年靠着强取豪夺攒下家底,便开了这临江赌坊,设下层层黑局,专坑往来行商、本地百姓。
十里乡邻,不知多少勤恳人家,一夜之间输尽家财、卖房典地、家破人亡。
有人输光积蓄,投江自尽;有人被欠债逼压,妻离子散;有人识破骗局理论争辩,被周莽手下打断腿脚,扔出赌坊,无人敢管、无人敢诉。
镇上官府软弱,畏惧周莽势力,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久而久之,临江赌坊的黑局愈演愈烈,无人敢破,无人敢拦,成了扎根水乡古镇、啃噬民生的毒瘤。
今日雨势稍缓,薄雾未散,临江赌坊却一改往日的沉寂压抑,人声鼎沸、喧闹不止。
大门敞开,灯火通明,哪怕是白日,楼内依旧烛火摇曳,烟雾缭绕。赌坊内外挤满了人,有贪图一夜暴富的市井闲人,有被熟人诱骗而来的外地商贩,更多的,是被生计所迫、妄图赌一把翻身的穷苦百姓。
骰子落碗的脆响、庄家的吆喝声、赌客的叹息怒骂、狂喜哀嚎,混杂着烟酒浊气、汗水湿气,从楼内滚滚涌出,撕碎了古镇所有的温柔静谧。
赌坊正中央,一张紫檀木赌台光洁厚重,乃是周莽特意重金打造,台面光滑如镜,纹路细密,专供核心赌局。
此刻赌台主位,端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此人正是周莽。
他一身锦布短褂,袒露半边黝黑粗壮的胸膛,脖颈挂着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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