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落青山,余晖收四海。
人间一场大梦,至此终醒。
花夜国的天,干净得太久了。
久到如今江湖少年,早已不知何为暗局、何为千诈、何为生死赌命、何为人心鬼蜮。
数十年前那一场席卷天下、牵连三代的赌坛乱世——天局遮天、弈天控道、归墟灭世,层层叠叠的黑暗枷锁,压得整个博弈江湖喘不过气。
而今,尽数尘埃落定。
青山别院的傍晚,没有杀伐余音,没有棋局算计,没有恩怨纠缠。
只有晚风、流水、清茶、故人。
以及一片稳稳当当、干干净净的人间盛世。
花痴开立在院前青石台,双手负于身后。
年岁催人,鬓边也悄然染上几缕霜白。少年那股孤戾、执拗、疯痴的锋芒,早已被数十年的岁月温柔磨平。
可他的眼睛没变。
依旧干净、通透、澄明如水。
那是见过至黑至恶、踏过血海深渊、扛过天地棋局之后,依旧不肯被俗世染浊的痴心本色。
红袖静静陪在他身侧,并肩看落日沉山。
她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落幕半生的安宁:
“所有人都走了。门徒归山,江湖归静,风波归零。”
花痴开微微颔首,目光落向远方连绵青山,落向山下万家灯火。
“风波本就不该属于人间。”
他这一生,起于血,生于苦,长于杀,成于痴。
两岁,父死赌台,血染白袍,花千手一世侠名,落得个含冤覆灭、无人昭雪的下场。
幼岁,孤寄夜郎府,无人可依、无家可归,日日熬煞炼骨、夜夜千算磨心,在最冰冷严苛的地狱里,硬生生把一条残命,磨成了逆天行道的刀锋。
少年,孤身入世,以痴为伪,以呆为藏,步步走刀锋、局局赌性命。
青年,踏遍四海、横扫八荒,败司马空之诡算、破屠万仞之凶煞、覆天局百年黑暗、抗弈天万古天道、碎归墟虚无灭世。
中年,定规矩、立道统、正人心、安江湖,收门徒、传心法、清余孽、平乱象,亲手为浑浊千年的赌坛,开出一片朗朗青天。
世人看他,是封神、是传奇、是万古无一的痴道赌神。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从不想做神。
他只是不想,后来之人,再走他走过的血路;不想世间孩童,再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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