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那时候跟我说,”菊英娥看着远处,“他这辈子最大的对手,不是天局,不是弈天。是人心里的‘虚无’。”
花痴开抬起头。
“他跟归墟会交过手?”
菊英娥点头。
“四十年前,顾归墟就是输在你爹手里的。”
花痴开的瞳孔缩了一下。
四十年前——小七的情报里说,“归一派”掌门顾归墟,在一次赌局中输给了当时的赌神。那个赌神,就是他爹花千手。
“那一局之后,顾归墟自杀了。”菊英娥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归一派’的人从此恨透了花家。他们改名‘归墟会’,藏了四十年。不是为了东山再起——”
“是为了报仇?”
菊英娥摇头。
“是为了证明。”
“证明什么?”
“证明你爹是错的。”
菊英娥转过头,看着花痴开。
“他们认为,赌术的极致,是无心无挂,是看破一切之后的虚妄。你爹不这么认为——他认为赌术的极致,是把心放进去,是为所爱之人去争、去赢、去输。”
“顾归墟输了,但他不服。他觉得你爹只是运气好。”
花痴开握着手里的骰子,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
“所以现在,他们把账算到我头上了。”
菊英娥拍了拍他的手。
“你去吧。把你爹没走完的路,走完。”
花痴开站起来,把骰子收好。
“娘,我问您一个事儿。”
“说。”
“我爹当年那场赌局——是在哪儿比的?”
菊英娥沉默了一会儿。
“忘川渡。”
花痴开的手指停在骰子上。
四十年前,忘川渡,花千手对顾归墟。
四十年后,忘川渡,花痴开对归墟会。
一样的渡口。
一样的仇怨。
一样的“虚无”与“痴心”。
菊英娥看着他,眼睛里有些亮晶晶的东西,但她没让它们流下来。
“儿子。”
“嗯。”
“去吧。赢给娘看。”
花痴开跪下来,给菊英娥磕了个头。
然后起身,大步走出了茶楼。
风吹起他的衣角。
怀里那副骰子,滚烫滚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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