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之畔兴办求是大学”,倡躬行格物”、务实致用”,开风气之先。
今日一见风仪,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再次投向那座宏伟学府:“格物以致用”,非金玉良言乎?”
这话里,似乎藏著对自身末路的某种讽刺。
杜延霖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惊讶,隨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阁下见教了。学问之道,终须经世济民。只可惜————”他微微一顿,语带一丝隱忧与急切:“世道如此,识此道者寡矣。杜某尚有要紧学务亟待处置,就此告辞。”
杜延霖所言非虚。
他亲自编纂的算学教材刻板新成,此刻正是前往求是大学格物堂授课的时辰。
“杜学台请便。”王直目送杜延霖在一眾隨从簇拥下快步离去。
他对这位“不拘一格”的杜学台,竟有一种相惜的感觉。
若能畅谈一番,聊聊佛郎机的坚船利炮、南洋的风物地理乃至“格物致用”之道,该是何等快事!
他再次走到湖边石栏旁,望著沉静的湖水,心头阴霾更重。
就在这时一“奉王巡按钧令!逆贼汪直,勾结倭寇,祸乱海疆,罪证確凿!拿下!”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
王直完全没有任何防备!
剎那间,数名如狼似虎的衙役猛扑过来,死死將他按倒在地!
冰冷的石地硌著脸颊,强烈的屈辱和愤怒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
“吾何罪?!吾何罪?!”
他自眥欲裂,奋力挣扎嘶吼,颈上青筋暴起:“胡部堂!我要见胡部堂!胡宗宪!我要面圣!圣上!朝廷招安出尔反尔,天理何在?!”
他嘶喊著胡宗宪的名字,那曾经给予他最后一点信任的浙直总督!也呼喊著远在京城的皇帝,希望能有一线生机!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冷酷的锁链声和衙役粗暴的拖拽。
他被像猪狗一样拖行,离开那平静的西湖和那所象徵著务实求索的“求是大学”,最终被投入了杭州府衙的黑暗牢狱之中。
牢房里,血腥气、霉味、绝望的气息交织。
王直悲愤到了极点,也清醒到了极点。
在昏黄的油灯下,他挥毫蘸墨,写下了一篇《自明疏》。
“窃臣直觅利商海,卖货浙、福,与人同利,为国捍边,绝无勾引党贼侵扰事,情,此天地神人所共知者。夫何屡立微功,蒙蔽不能上达,反罹籍没家產,臣心实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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