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三十年的九月,塞北的风早已经染了霜色,官道上遥遥望去,黄尘顺着马蹄扬起的方向卷上天际,得得的马蹄声挤挤挨挨连成一片,混着步卒厚重的脚步声震得大地都发颤。
扛着行囊的士卒们攥着兵器小跑,粗重的喘息从齿缝间漏出来,呼出的白气一碰到冷得刺骨的空气,就凝成一团团模糊的白雾,顺着风很快散了开去。
大军拖得长长的行伍踩过,前几日才积了雨水的松软田地被马蹄铁与军靴碾得坑坑洼洼,混着泥水的黑土翻了上来,沾得行军的队伍裤脚全是泥点。
甄芙把长矛横在鞍前,胯下的应战长踏着稳当的步子走在队伍最前,马靴踩着马镫,身后跟着整整一千大秦陷阵军。
这几日营里抽了不少士兵往周遭山里搜罗野味补济军粮,大营总得留人手布防,便派了一支队伍沿路巡弋——虽说探子回报这方圆百里早就不见清军的踪迹,可行军打仗,多小心一分总是没错。
普通士卒跟着大军急行了小半个月,前些天又淋了透骨的冷雨打了一场硬仗,往后这些天天气忽冷忽热,没染上伤寒躺倒已经是万幸,实在没法指望他们还有多余的力气巡逻。
真要是撞见了清军的散兵,仓促之间能不能组织起战力都难说。这桩差事便顺理成章落在了甄芙手里的陷阵军头上,调一千人把周遭要道巡查一遍便算完事。
甄芙骑在马上忍不住腹诽:白翦那小子指定是偷偷贿赂了沈罚那老家伙,不然这种巡弋的差事本来该是他们轻骑兵的活儿,怎么也轮不到步军来跑。可抱怨归抱怨,这是关乎全军性命的差事,半分也松懈不得。
正想着,远处山道隐隐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甄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里暗叫一声真是说什么来什么,自己这张嘴真是该打。
她皱紧眉头,猛地拉住应战长的缰绳,抬起左手往后一压,整支队伍瞬间停了脚步。这匹叫应战长的战马极通人性,没发出半点儿嘶鸣,安安生生立在原地,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身后的陷阵军也瞬间屏住了呼吸,手齐刷刷按在了腰间剑柄上,山林里只剩下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近,甄芙才看清山道尽头转出来一队人,个个都是平民打扮,老老少少挤在一起走。她紧绷的肩膀松了松,身后的士兵也纷纷松开了按在剑柄上的手,放轻了呼吸继续往前开拔。
两队人迎面遇上,逃难的百姓猛地撞见整肃的军伍,顿时乱了阵脚,慌慌张张挤成一团,每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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