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此刻,在这场“震天动地”的枪炮包围圈中心,豫军的铁路兵站内部。
外头那“炮火”,一阵接着一阵,鞭炮在铁桶里炸得地动山摇。
那声势,几乎要把山顶破庙的房顶都掀翻了去。
可兵站里头的豫军官兵,一个个却是气定神闲,脸上寻不出半分慌乱。
偌大的火车站站台上,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三四辆重载的大马力蒸汽机车,正“哧哧”地喷吐着滚滚白汽,锅炉烧得正旺,车头一颤一颤的,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发车。
站台上,成群结队的豫军士兵,正不紧不慢、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一箱箱的军需和弹药、一袋袋的粮食,甚至连办公用的桌椅板凳、电话机、电报机,都被豫军士兵搬起来,顺着跳板,一件一件往车皮里码。
那从容是样子,哪像是被人“重兵围困”,倒像是一家货运站,正连夜盘点着搬迁的家当。
“都麻利点儿!手脚给俺放利索些!”
负责兵站撤离的豫军上校团长兼站长,姓卫,单名一个“霆”字,是个四十来岁、身量魁梧的洛阳汉子。
此刻,他正端着一大海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就着一个白面馍,一边呼噜呼噜地喝着,一边扯着嗓子指挥:“机修厂那些个洋设备,一件不落,全给俺拆下来装车!”
“一颗螺丝钉、一根道钉、一根枕木——都别给俺撂下!统统拉回洛阳去!”
说着,他抹了把嘴上的油星子,又补了一嗓子:“都别嫌沉!这可都是,庭帅当年一个大洋一个大洋攒下来的,从洋人手里买来的宝贝疙瘩,落一件,都是罪过!”
正说着,一名中尉副官,快步从站台那头走了过来。
这后生姓田,年纪轻,面相也嫩,一路走,一路竖着耳朵听外头那炒豆子般的“激战”。
走到团长的近前时,实在没憋住,“噗嗤”一声就乐出了声。
“团座,团座…”
田副官指着兵站外围,笑得肩膀直抖,压着声儿道:“您听听,您听听!宋长官手底下这帮西北军的弟兄,也太逗了吧?”
“这大半夜的,鞭炮放得那叫一个欢实!”
“我刚才特意蹲在站外墙角底下,都听见‘二踢脚’‘咚——啪’的脆响声呢!”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娶媳妇、提前过大年呢!”
“哈哈哈!”
卫霆一听,也跟着放声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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