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廿八,大雪骤降。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一夜之间将京城重新覆盖成一片素白,也暂时掩去了废弃砖窑的血腥与昨夜种种阴谋的痕迹。
然而,朝堂之上的暗涌,却并未因这场大雪而有丝毫停歇。
早朝,金銮殿内炭火熊熊,却驱不散那股无形的寒意。皇帝高踞御座,面色沉凝,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垂首肃立的文武百官,最终落在户部右侍郎曹敏身上。
“曹敏。”皇帝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北境抚远军镇,催粮告急文书,一日三至。朕给你与户部的十日之期,已过去七日。粮草,何在?”
曹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发颤:“陛下息怒!臣……臣与户部同僚日夜不休,竭力筹措。然……然仓场存粮多有亏空,漕运因天寒迟缓,各州府调拨亦未足数……臣已竭尽全力,第一批三万石粮草已于三日前自通州起运,第二批五万石正在装船,不日即可……”
“不日?”皇帝打断他,语气听不出喜怒,“韩诚的奏报上说,军中已断粮五日,将士以雪拌炒面,宰杀战马为食。你告诉朕,你的‘不日’,是几日?运抵北境,又需几日?”
曹敏汗如雨下,伏在地上不敢抬头:“臣……臣万死!漕船已在全力催趱,必以最快速度……”
“够了。”皇帝摆手,不再看他,转而看向兵部尚书,“兵部,军械冬衣,筹备如何?”
兵部尚书出列,也是面色难看:“回陛下,棉衣甲胄已筹集部分,正陆续发运。然……军械损耗补充,尤其是弓弩箭矢,所需铁料、工匠甚巨,工部那边……”
工部尚书连忙出列解释。一时间,殿内充斥着推诿、辩解与无奈的低语。北境就像一个无底洞,吞噬着国库本就不丰的储备,也暴露着官僚体系效率的低下与内部的千疮百孔。
太子谢元辰立在御阶下首,眉头微蹙,似在沉思,并未轻易开口。他知道,此刻越是急于表现,越是容易引火烧身。父皇的怒火需要宣泄口,曹敏和几位尚书就是现成的靶子。他只需静观其变,必要时再出来扮演顾全大局、体恤臣工的角色。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御史出列,朗声道:“陛下,臣有本奏!弹劾户部右侍郎曹敏,玩忽职守、督办粮草不力之外,更涉嫌与不法粮商勾结,虚报损耗,中饱私囊!臣已掌握部分证据,请陛下明察!”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曹敏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陛下!臣冤枉!此乃污蔑!定是有人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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