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妮儿站在灶台旁边,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王淑芬把糖果倒进粗瓷碗里,小嘴瘪了瘪,但愣是没掉一滴眼泪。
田间地头的另一边,千代正弯着腰从水沟里往田里挑水。
两只木桶装得满满当当,扁担压在她那副娇小的肩膀上,把蓝花棉袄的肩头都压出了两道深深的勒痕,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往田里走,脚下的泥地打滑,好几次差点摔倒,但每次都咬着牙稳住了身子。
刘晓娟叉着腰站在田埂上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抿成一条线。
她走过去,从千代肩膀上把扁担接了过来,自己挑着两桶水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千代愣在原地,两只冻得通红的手不知道往哪放。
刘晓娟头也不回地扔了一句话过来。
“别傻站着,去灶房喝碗热水暖暖手,下午的活我来干。”
千代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朝着刘晓娟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到了九十度。
彪子在旁边看见这一幕,赶紧凑到刘晓娟跟前献殷勤。
“媳妇你看,俺就说千代这丫头是个好的吧,俺当初把她从火坑里救出来的时候,那帮小日本拿刀架在俺脖子上,俺眼睛都没眨一下。”
刘晓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彪子一眼。
“你要是把吹牛的力气用在干活上,这地早翻完了。”
她没拿柳条抽他,但那个眼神比柳条还厉害,彪子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回去扶犁。
傍晚收工的时候,李卫东和张老五蹲在田埂上抽烟。
两个老猎户面对面蹲着,旱烟的青白色烟雾在两人之间缠绕升腾。
张老五磕了磕烟袋锅子里的烟灰,压低嗓门说了一句。
“老李,有个事我琢磨了两天,不知道该不该跟你提。”
李卫东吸了一口烟,没催他。
张老五拄着拐棍在地上戳了两下。
“前天我去镇上赶集,在供销社门口看见一辆黑色小轿车,伏尔加的,车牌子不是咱们省的,是京字头。”
李卫东夹着烟袋锅子的手指顿了一下。
“车上的人呢。”
“下来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戴着眼镜,手里拎着公文包,在供销社门口跟老赵头打听李家大院怎么走。”
张老五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老赵头没敢说,那人就在镇上住了一晚,第二天又开车走了,但走之前在村口那条岔路上停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看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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