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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犬吠声忽然停了。
熊淍缓缓抬起头。
林间那几点火光还在,却不再移动,隔着重重夜色和枝丫,像几盏悬在半空的鬼火,诡异而冰冷。风里隐隐传来人声,模糊不清,听不出在说什么,可那语调不慌不忙,像是在商量着什么,又像是在耐心等待着什么——等待着他们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然后不费吹灰之力,将他们擒获。
熊淍没有动。
他只是低下头,轻轻握住逍遥子冰凉的手。那只手凉得吓人,指节粗大,虎口和指腹布满了厚厚的老茧,那是握了几十年剑,才磨出来的痕迹,是师父一生的印记。可此刻,这只曾经能挥剑斩尽强敌的手,却软绵绵地垂着,任他握着,没有任何回应。
熊淍把那只冰凉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额头上,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师父,就能留住他。
“师父。”
他轻轻喊了一声,声音很轻,很哑,像小时候做噩梦惊醒,不敢大声说话,只敢在黑暗里,悄悄喊一声师父,确认那个人还在身边,确认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逍遥子没有回答。
夜风又起,呜咽着穿过枯林,像送葬的哀乐,又像未亡人的低泣,凄凄惨惨,缠缠绵绵。
熊淍忽然想起,判官说过,明天辰时,王府的轿子会去接岚。
判官还说,那顶轿子,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他还记得,岚拉着他的衣角,眼神里满是不安和期盼,小声问他:“淍哥,明天……你能陪我去吗?”
当时,他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连自己最敬重的师父都护不住,连师父的命都快留不住了,又拿什么去护岚?拿什么去给她一个承诺?
他把头,深深埋进逍遥子冰凉的掌心,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没有哭声,没有嘶吼。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无力,所有的愧疚,都被他死死压在喉咙里,化作无声的颤抖,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令人心疼。
不知过了多久,熊淍忽然感觉到,握着自己手的那只冰凉大手,微微动了一下。
那动作很轻,很缓,几乎难以察觉。
他猛地抬头,心脏狂跳不止,眼里瞬间燃起一丝微光。
逍遥子还是闭着眼,脸色惨白得像死人,没有一丝血色,可他那只手,却正在极其缓慢地、极其费力地,一点点往上抬。
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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