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不是来找我。你在塔顶做噩梦,你在连接室触发警报,你在旧城区穿越那些情感废墟——你来找的是‘真相’,是‘被切除的过去’,是‘完整的自己’。如果不是这个锚点实验室存在,如果不是我父亲留下这个后门,你根本不会知道我‘活’着。你会继续过你的生活,继续做你的管理者,继续爱你的妻子,养你的孩子,在某个清晨醒来时摸摸胸口,觉得那里空了一块,但不知道缺了什么,然后摇摇头,继续你的一天。”
他的手指向前伸了一点,几乎要碰到陆见野的脸颊,陆见野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微弱的、非人的寒意。但最终,沈忘的手还是垂落下去,像断了线的木偶的手臂。
“而我,会在服务器里慢慢消散。或者永远困在那个数字地狱里,看着监控画面里的你,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看着你笑,看着你爱,看着你变老,看着你幸福。而我永远十七岁,永远泡在防腐液里,永远是一段破碎的数据,永远在嫉妒,在怨恨,在问‘为什么不是我’。”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
“这不公平,陆见野。”
他说,每个字都轻得像叹息,但叹息底下是整片海洋的重量。
实验室陷入了绝对的寂静。只有营养液从沈忘衣角滴落的声音,啪嗒,啪嗒,啪嗒,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像一个正在倒计时的钟,像某种终将到来的审判的脚步声。
然后控制台的屏幕自动亮了起来。
不是陆见野或苏未央操作的,也不是任何物理接触触发的——沈忘只是抬了抬眼,那双银色眼睛深处闪过一瞬更明亮的光芒,屏幕就响应了。它从待机的黑暗状态苏醒,先是边缘泛起一圈冰蓝色的光晕,然后中央浮现出登录界面,密码框自动填充,进度条快速划过,主界面展开。
画面是一个分屏。左侧是瀑布般滚动的数据流:神经电信号图谱、意识活动波形、情感频率频谱、还有大量陆见野看不懂的编码和参数。右侧开始播放视频片段——不是单一的影像,是多个监控视角的拼接,像是有人从无数个摄像头里挑选出特定的时刻,剪辑成一部残酷的纪录片。
“你想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沈忘问,但没有期待回答。他走向控制台,赤脚踩过那些发光的营养液水洼,脚步已经完全稳定,甚至有种诡异的优雅感,像一只熟悉自己领地的猫。
“让我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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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右侧开始播放第一段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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