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里倒映的光芒。
“我本来就是个母亲。”她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是我唯一擅长的事。也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
窗外传来歌声。
嘶哑的,苍老的,断断续续的,像破风箱拉扯。是那个拾荒老人,他又在游荡了。这次他走在琉璃塔下的街道上,赤脚踩在淡金色的黏液水洼里,每一步都溅起细碎的记忆光点,像踏碎星辰。他唱,调子古老得像挽歌:
“七日倒计时——脐带连母子——”
“孩子要出生——妈妈要消失——”
“脐带流转血换血——记忆纷飞泪换泪——”
“琉璃塔尖光渐暗——地底深处魂唤魂——”
塔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从建筑的阴影里走出来,从窗后探出头,沉默地听着,没有人阻止老人。有人开始哭泣,没有声音,只有肩膀抖动。有人从怀里掏出照片——不知何时开始,全城人家的桌柜上、墙壁上、床头,都出现了陆见野的照片。有的是偷拍的侧影,在废墟间行走的模糊轮廓;有的是素描画像,笔触稚嫩,显然出自孩子之手;有的甚至只是剪报上模糊的印刷影像。人们把照片贴在胸口,点燃蜡烛——烛火在淡金色的晨光中微弱得可怜,但成百上千朵,连成一片颤抖的光海。
他们在祈祷。
但祈祷词不是“救救我们”。
是“请不要太痛”。
是“愿你记得自己是谁,哪怕一秒”。
是“谢谢你替我们疼,对不起”。
声音细碎,汇成无形的溪流,顺着城市神经网络,流进陆见野的心脏。他感到胸腔里那个发光的隆起收缩了一下——不是疼痛,是温暖的挤压,像被无数双手同时、轻轻地拥抱。那些手很笨拙,很愧疚,但很真实。
原来脐带是双向的。
他在承受他们的痛苦,他们也感觉到了他的承受。
于是他们试图回馈一点温暖,哪怕微不足道,哪怕只是一句破碎的“对不起”。
陆见野闭上眼睛。泪水终于滑下来,不是从眼角,是从睫毛根部渗出,凝结成淡金色的、半固态的珠子,沿着脸颊滚落,滴在手术台的白布上。泪珠没有晕开,而是保持完整的球体,表面光滑,内部有细小的光丝游走——情感凝结物。
苏未央伸手接住那颗泪晶。晶体在她掌心微微发热,发出有规律的脉动,像一颗缩小了千万倍的心脏。
“今晚会做梦。”陆见野说,没有睁眼,“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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