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出来的面孔。所有人都在奔跑,在呼喊,在徒手砸墙。墙壁上留下血手印,指甲痕,牙印。
而他是墙壁。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撞击。一个老人用额头撞墙,陆见野的额骨传来真实的、细密的碎裂感,像冰面绽开裂纹。一个女人用指甲抠墙,他的皮肤被剥离,露出下面的发光脉络。孩子们哭喊着拍打,他的胸腔震荡,像有人在内里敲鼓。
这不是梦。至少不完全是。
这是全城八十万人的意识碎片,通过脐带涌入他的大脑,形成的集体潜意识景观。迷宫是城市的抽象化身,奔跑者是居民的焦虑投影,而作为墙壁的他——是正在成形的墟城意识本身,是城市的骨架,是痛苦的结构。
他在变成城市的疼痛。
“陆见野!”
苏未央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贴在耳边。她在迷宫里奔跑,晶体触须在身后拖出淡蓝色的光轨,像彗星的尾巴。她撞开拥挤的人群——那些人不反抗,像水一样分开又合拢——冲到他面前。不是人形的他,是墙壁的他。她把手贴在墙面上,掌心温热。
“我找到规律了!”她喊,声音在迷宫的回声中重叠,“迷宫在生长!每次有人产生强烈情绪,就会多出一条走廊!你看——”
她指向前方。一个男人蹲在墙角,捂着脸痛哭,肩膀抖动。他脚下的地板开始延伸,白色的材质从地面涌出,像挤出的牙膏,形成一条新的岔路。墙壁上浮现出幻影:一张失业通知单,字迹清晰;然后是妻子的背影,提着行李箱走出门;最后是空荡的客厅,夕阳照在地板上,灰尘飞舞。
“情绪创造结构!”苏未央说,声音急促,“迷宫的每一个角落,都是某个人某刻强烈情感的凝固!所以它无穷无尽——因为城市每分每秒都在产生新情绪!悲伤造出一面墙,愤怒造出一条岔路,恐惧造出一个死胡同!”
陆见野试图说话,但作为墙壁,他没有嘴,没有声带。他只能震动墙面,用材质本身的共振发出声音,低沉如地鸣:“出口呢?”
“没有出口。”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像在陈述一加一等于二。
拾荒老人从人群里走出来。他在梦境里不是邋遢模样,而是穿着干净的长衫——旧世界的款式,布料细腻。头发梳得整齐,银白如雪。他手里提着那盏永远不会亮的灯笼,但此刻灯笼里跳动着温暖的火光,照亮他皱纹深刻的脸。
“因为城市本身就没有出口。”老人走到墙前,伸手抚摸墙面,动作轻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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