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缨下颌紧绷,背脊挺得笔直,一瞬不瞬地盯着刑台。
“嚓嚓——”的两声,干脆又利落,一切再次静下,滚热的血涌出一片,铺洒于新鲜的雪面,刺目,腥鼻。
冒着热气的血将雪融了,不过没关系,又有新的雪落下,将红覆盖,洁白一片。
寂静之后,人群中响起呼喝声,为这瑞雪,清洗人间的污浊。
爬于楼道的荣禄一脚没抬起来,趔趄,双手双脚趴在楼阶,尽是狼狈,小德子见了,赶紧将他搀扶起来,而荣禄没有起身,反而扭身,一屁股坐于楼阶。
“大宫监……”小德子见他面色不对,试着叫了一声。
荣禄颤动着手,抬了抬,虚着声:“去,看看。”
小德子应是,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几阶,登上拐角的平台,走到阑干处,往下看了一眼,回到荣禄身边,说道:“斩了。”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明显感到大宫监浑身颤了颤,颤过之后,人像入定了一般。
之后又突然出声:“快,快,回行馆,立刻回京!”
小德子不知他为何这么大的反应,慌乱,惊惧,还有难以置信……
就算陆相不听劝阻杀了那位庞知州,也不必流露这样巨大的反应,不是他说,那位庞家夫妇手上不干净,死得不冤,
正在思忖间,一个力道擒住他的手臂,低头去看,是一只白胖绵软的大手。
不曾想,大宫监看起来气虚,手劲这般大,像铁一样锢着他的小臂。
只听他说道:“扶我起来,回行馆,不得耽误。”声音严肃而沉重。
小德子想问,您老费了这么大的气力爬楼阶,差一步就到了,这就放弃了?
然而,他不敢开口,因为他在对方面上看到少有的凝重。
回去的路上,两人坐在车里,小德子往荣禄脸上快速一溜,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宫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的反应太过异样。
荣禄搁于腿上的两只手虚握成拳,一双常笑的眼此刻冷着,又因眼皮厚肿,压着眼,透出几分厉色。
“今日……”只听他开口道,“刑场那么些人,你可都看见了?”
小德子接话道:“是,刑场围聚了好些人哩!”
荣禄深吸一口气,再颤颤吁出:“那么老些人,真正的观众只有咱们。”
小德子有些没理解过来:“我们?”
“陆铭章今儿唱得这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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