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天的刑场,刑台周围聚满了人。
不一会儿,地面铺上薄薄的一层白,人们头上,肩上也落了白。
到了这一时,众人已不觉着冷了,心头火热,让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快意。
戴缨将气提到胸腔,她的脸上始终保持着平静,哪怕在庞家大郎有意挑衅她时,亦是不动声色。
这样一个场合,本该陆铭章秉持公义,这个时机有着非凡的意义,是他真正的,正式的,代表这片土地最重的权杖,展现他的威势。
另一个也有杀鸡儆猴的意味,对北境持观望态度的官员一个下马威。
他携她,让她成了今日的主角,而他……退后半步,隐于她的影里,给她坚实的力量。
赃款抬于人前,并指向庞家夫妻,她再次出声,声音清晰地回荡。
“天降大雪,不是为他喊冤,是为他送行,是洗清人间污浊,时辰已到,行刑!”
一声令下,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正在爬楼阶的荣禄,一个便是刑台上的庞知州。
荣禄自是叫喊:“不可!”
而那庞知州更是急红了眼,仰头怒吼:“陆铭章!你置朝廷法度于何处,你……你竟让一内宅妇人断我生死,她是何品级?有何职衔?凭哪条律法断朝廷命官生死,儿戏乎?!”
陆铭章从影中走出,冷眼看着那将死之人,开口道:“你问,她凭何发令?”
停息不过片刻,接下来说道,“吾妻之言,即我之言,吾妻之意,即我之意。”
一语刚落,不再给庞家人任何开口的机会,戴缨抬起下巴,眼向下睨着,腔音比刚才更响:“行刑!”
刽子手闻声,上前一步,他并未立刻挥刀,而是先以左手按住囚犯后颈,右手将厚重的大刀自地面缓缓提起,刃口划过地面,发出极细微的“沙”的一声。
庞知州后颈被压,他想要抬头,再看一眼……再看一眼……这人世间,这一刻除了对陆铭章的恨,还有他自己不愿承认的悔。
跪在旁边的黄氏已完全傻了,整个人是木的,不是因为冷,而是吓破了胆,被惊惶攫住,甚至不敢叫一声,任由人推搡。
刀,举起,寒光映着落雪。
台下的庞大郎就要冲上刑台,却被一旁的兵卫扑倒在地,强行摁住。
他抬起头,眼睛几乎瞪得裂开,侧脸埋于雪泥,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目光死死锁在高举的刀上,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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