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格达的抵抗,如同一个弥留之际的病人,喘息变得断断续续,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城墙缺口处再也看不到有组织的反击,只有零星的、绝望的冷箭从废墟深处射出,旋即被更密集的箭雨覆盖。那种曾经笼罩全城的、紧绷欲裂的张力,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只剩下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虚脱感。
辎重营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不再有新的重伤员从前方送来——或许是因为能战斗的人已所剩无几,或许是因为通道已被彻底打通。诺敏的帐篷突然空闲了下来,只剩下几个伤势沉重、苟延残喘的士兵和俘虏,在寂静中等待着命运的终局。这种空闲并未带来丝毫轻松,反而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心头。
药材彻底用尽了。诺敏将每一个药囊、每一个容器都翻检了数遍,连最后一点药渣都细心地收集起来。她看着那些因缺乏药物而伤口持续恶化、在昏睡中发出痛苦呓语的伤患,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她所能做的,只剩下用煮沸后仅剩的、相对干净的水为他们擦拭身体,更换那早已被脓血浸透、散发着腐臭气味的布条。
其木格回来了,带着一身浓重的烟火气和疲惫。他的皮甲上沾满了黑色的灰烬和已经变成深褐色的血点。他没有受伤,但眼神却像被掏空了一般,失去了最后一点光亮。他告诉诺敏,大军已经开始分批入城,但城内的景象……
“阿姐,”他声音沙哑,几乎难以辨认,“那不是人间……是地狱。死人……堆得比墙还高……河里的水是红色的……活着的人……像鬼一样……”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低下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自己沾满污秽的靴尖,肩膀微微耸动。
诺敏没有说话,也没有安慰。任何语言在那样的人间惨剧面前,都显得苍白而虚伪。她只是默默地递过去一碗温水。其木格接过去,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大半。
法里德不见了。
没有人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没有人在意。一个无足轻重的俘虏,在城破之际的混乱中消失,就像一滴水融入血海,激不起任何涟漪。诺敏只在原本他常蜷缩的角落,发现了一小撮被碾碎的、干枯的草叶,那是她很久以前放在他手边的药膏留下的痕迹。她不知道他是试图逃回那座正在毁灭的城中,还是选择了在某个无人角落结束自己的痛苦。或许,对他而言,这两种结局并无区别。他的消失,像一声无声的叹息,消散在这围城末日的薄暮里。
诺敏走出帐篷,望向巴格达。昔日巍峨的城墙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残破不堪,如同被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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