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士奇惊愣住了,嘴唇微动,猛地起身便要下拜。
“別別別!”马天眼疾手快地阻止,压低声音道,“老弟你这一拜,岂不是让他们知道我在这儿?待会儿他们衝上来,唾沫星子能把我淹死!”
杨士奇连忙地坐下,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周围群情激愤的文人士子。
大厅中的骂声却愈演愈烈。
“马天,你这酷吏!吕公在任时,清田疏河,造福江南百姓,你却用莫须有的罪名將他下狱!
那牢里的白綾,怕是你亲手递上去的吧。”
“何止啊!我表哥在应天府当差,亲眼看见马阎罗审案时动用烙铁夹棍!吕公一把年纪,哪经得起这般折磨?分明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血手阎罗。”
“总有一天,老天爷会收了这奸贼!”
骂声此起彼伏。
朱棣都听懵了,这帮人张口就编啊。
马天自嘲地笑了:“听听,听听,怎么感觉我像是犯天条了?一个个恨不得生啖我肉,死扒我皮。”
“舅舅,看见那个穿藏青色长衫的中年男人了吗?浙东御史金炯,以前做过苏州知府。”朱棣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苏州那些士绅,家里田產加起来能绕应天府三圈,之前吕公是丈量了土地,但也平衡了士绅利益。如今吕公去了,金炯作为他们的喉舌”,能不恨你入骨?”
“原来如此。”马天恍然大悟,“我说怎么这么大阵仗,原来是来自江南。”
一直沉默的杨士奇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国舅爷、燕王殿下,他们惯用这种手段。先是在茶馆酒肆散播故事”,说你如何残暴不仁,吕公如何清正廉洁。那些故事里,你可能是青面獠牙的恶鬼,吕公则是九天降下的文曲星。”
“过不了三天,勾栏瓦舍的戏班子就会编新戏,把这些故事”唱出来。接著便是打油诗、揭帖,满大街地贴。去年浙江有个知县清丈土地,得罪了当地士绅,不出半月,满城都是知县贪墨民脂”的顺口溜,连三岁孩童都会唱。”
马天和朱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朱棣挑眉:“杨老弟,你看得挺透啊?”
杨士奇苦笑一声:“我游学江南时,见过太多了。士大夫集团要搞臭一个人,从来不用脏了自己的手,动动笔桿子,买通几个说书人,就能让白的变成黑的,黑的变成血海深仇。”
“你不也是士大夫吗?”朱棣追问,目光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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