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杀机暗藏。北地的局势,正在朝着一个愈发微妙而危险的方向滑去。而胡汉,正冷静地操控着这一切,等待着收获时机的到来。
第一百六十章惊弓之鸟
龙骧军镇播撒的离间之种,在支雄军的土壤中悄然发芽、蔓延。靖安司精心编织的谣言,如同无形的毒雾,渗透进支雄大营的每一个角落。那些关于孔苌“居功自傲”、“心怀怨望”、“暗通外敌”的流言,起初只是底层兵卒的窃窃私语,逐渐变成了某些中级军官酒后的“仗义执言”,最后,甚至有几封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内容语焉不详却极具暗示性的“密信”,被“忠心耿耿”的部下“偶然”发现,呈送到了支雄的案头。
支雄本就对孔苌这等降将出身的汉人将领心存鄙夷和戒备,此刻在诸多“证据”面前,疑心如同野草般疯长。他先是寻由头申饬了孔苌几次,克扣其部粮饷愈发变本加厉,随后又以其部“久驻疲敝”为由,将孔苌调离了相对重要的前沿驻地,移防至一处靠近山麓、位置孤立、补给更为困难的偏僻营寨。
这一系列举措,如同一步步紧逼的绞索,让孔苌及其部下感到了刺骨的寒意和巨大的压力。营中怨气日盛,军心浮动。
而就在此时,一个更让孔苌心神不宁的消息,通过一条极其隐秘的渠道,传到了他的耳中——有迹象表明,他失散多年、以为早已死于乱军的妻儿,可能尚在人间,并且极有可能就在龙骧军镇收容的流民之中!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他死寂的心湖中炸开。希望与恐惧交织。他希望家人真的还活着,却又恐惧这是龙骧设下的圈套。他深知支雄已对自己起了杀心,继续留在石勒军中,前途叵测,甚至性命难保。可若叛投龙骧……那便是背主求荣,自此背上叛将之名,且龙骧能否容他,亦是未知之数。
孔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与煎熬之中。他召来了麾下几名最信得过的汉人校尉,深夜密议。营帐内,灯火昏黄,映照着几张凝重而焦虑的面孔。
“将军,支雄那胡狗欺人太甚!分明是要逼死我们!”
“粮饷一再克扣,弟兄们都快饿肚子了!还被调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分明是防备我们!”
“听说……龙骧那边,对待投诚的汉将还算宽厚……而且,嫂夫人和侄儿可能……”
最后这句话,让帐内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看向主座上面色铁青、拳头紧握的孔苌。
孔苌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昔日边军同袍浴血奋战的景象,闪过支雄等胡将轻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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