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色底色,像老家老房子的门框 —— 小时候她总爱在门框上画身高线,陈浩每次都要踮着脚跟她比,结果每次都差一截,还嘴硬说 “我下次肯定比你高”。“我带着我的腰带,带着你的遗书,来见你了。” 她抬手摸了摸外套的内侧袋,那里缝着陈浩的遗书 —— 纸是从看守所的作业本上撕下来的,字写得歪歪扭扭,还洇着点水渍,最后一句是 “姐,别来看我,去吃王老板的糖糕”。当时她看到这句话,在拘留所门口蹲了两个小时,哭到喘不上气,现在指尖摸着那硬硬的纸团,却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桌上摊着两张纸。一张是美容店的捐赠证明,她把攒了三年的店转给了隔壁的小敏,备注里写着 “员工工资照发三个月,水电费已交至年底”—— 小敏是她最早招的员工,去年怀孕时反应大,她还让小敏在家休息,工资照发。另一张是给员工的告别信,她写了改,改了写,最后只留下 “谢谢大家这三年的照顾”,末尾没写日期,只画了个小小的糖糕 —— 员工们都知道,她总带王老板的糖糕来店里,说 “我弟爱吃,你们也尝尝”。蓝溪把两张纸折好,放进抽屉最深处,又把抽屉推紧,直到听到 “咔嗒” 一声轻响 —— 像把什么东西锁进了柜子里,再也打不开。
她又把衣柜门、书桌抽屉、甚至厨房的橱柜都一一关好,连窗帘都拉得严丝合缝,只留了一点缝隙,让外面的墨色透进来 —— 这样,“蓝溪” 就像从没在这间屋子里住过一样。最后,她从冰箱里拿出保温袋,里面是昨晚烤的糖糕。王老板的糖糕总放太多糖,甜得发腻,可陈浩从小就爱吃,每次都要吃两个,还说 “姐,你烤的比王老板的还好吃”。她摸了摸袋子,还带着余温,指尖在袋口捏了捏,又松开 —— 得留着,要给妈和姐带过去,阿浩肯定也想跟她们一起吃。
走出楼道时,天刚泛出一点鱼肚白,像在墨色的布上抹了点白颜料。老街区的石板路还沾着露水,踩上去有点滑,她沿着墙根走,左手一直攥在口袋里,手心贴着龙凤石的碎片 —— 那是她和陈浩十岁时在江边捡的,当时石头裂成了两块,她和陈浩各拿一块,陈浩还在石头上刻了个 “娟” 字和 “浩” 字,说 “以后这就是我们姐妹的信物,丢了就不是一家人了”。现在碎片的边缘有点尖,蹭得手心发疼,可她攥得更紧了,好像一松手,陈浩就会不见。
转过街角,糖糕的甜香就飘了过来,裹着清晨的凉气,有点呛鼻。王老板的摊子支在老槐树下,铁皮烤炉冒着热气,白色的烟雾裹着甜香,飘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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