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平实到极点的歌词,配上这哀婉到骨子里的旋律,瞬间将那份苦难,拉到了眼前,化作了可以触摸的、具体的痛楚。
琴声继续,旋律变得更加哀伤、缠绵,仿佛一个人在无尽的寒夜中,对着远方,低声倾诉,泣不成声: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那里有,我的同胞,
还有那,衰老的爹娘……
‘九一八’,‘九一八’,
从那个悲惨的时候,
脱离了我的家乡,
抛弃那无尽的宝藏……”
“九一八”!
这个日期,以歌词的形式,以如此直接、如此血泪的方式,被唱了出来!
不再是报纸上冰冷的日期,不再是纪念仪式上沉重的符号,而是一个具体的、活生生的、让人“脱离家乡”、“抛弃宝藏”的、充满罪恶和痛苦的时间节点!
方先生唱到“九一八”三个字时,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哽咽,那不是一个歌唱家在表演,而是一个灵魂在控诉,在泣血!
“流浪!流浪!
整日价在关内,流浪!
哪年,哪月,
才能够回到我那可爱的故乡?
哪年,哪月,
才能够收回那无尽的宝藏?”
“流浪!流浪!”
这两个词,被重复着,旋律在几个简单的音符上盘旋、重复,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在旷野中漫无目的地徘徊,又像是一个绝望的灵魂在反复叩问苍天,却得不到任何回答。
那旋律中的无助、悲凉、对前途的渺茫,几乎要溢出琴声,将整个教室淹没。
林怀安感到眼眶发热,鼻子发酸。他紧紧攥住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周围,已经隐隐传来女生压抑的啜泣声,不少男生也红了眼眶,死死咬住嘴唇。
刘明伟更是早已泪流满面,肩膀微微耸动。
马文冲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紧抿的嘴角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激荡。
就连平日里最是严肃、最讲究理性的周世铭,此刻也微微仰着头,望着天花板,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仿佛在极力吞咽着什么。
琴声在这里,进入了一段短暂的、几乎凝滞的间奏,只有几个低音和弦在沉重地敲击,仿佛凝固的悲痛,又像是在积蓄力量。
然后,方先生猛地抬起头,泪水已经滑过她清秀的脸颊,但她的眼神却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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