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最艰难的刺绣环节开始。
皮埃尔年纪大了,手容易抖。每绣半个小时,他就得停下来,把手泡在罗晓军特调的热水里十分钟。
那是真正的“凤凰于飞”。凤凰的羽毛需要用到十八种不同色阶的金线,在灯光下要呈现出流动的质感。
“老伙计,你这针法太硬了。”赵四海在旁边看着着急,恨不得抢过来自己干,“凤凰的尾巴要飘,你这绣得太僵硬!”
“闭嘴,野蛮人!”皮埃尔头也不抬,法语夹杂着蹩脚的中文回敬,“这是路易十四时期的宫廷针法,懂不懂什么叫立体感?”
两人吵归吵,配合却越来越默契。赵四海负责理线配色,皮埃尔负责落针,中西两种截然不同的技艺,在那匹红色的云锦上奇迹般地融合。
第三天,也就是最后二十四小时。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所有人的眼睛都熬得通红,满地都是碎布头和烟蒂。
娄晓娥坐在案台前,手里捏着那根极细的银针。她是最后一道关卡。所有的部件都要在她手里汇聚成型。这不仅仅是缝合,这是在赋予衣服灵魂。
“这块领口的弧度不对。”娄晓娥突然停下,声音沙哑,“这块料子太挺了,贴合不住颈部动脉的跳动。”
“那是最好的衬布了!”赵四海急得抓头,“现在去哪找更软的?”
“拆。”娄晓娥斩钉截铁。
“什么?”
“拆我身上这件。”娄晓娥指了指自己那件“无锋”旗袍,“里衬用的是我妈留下的老丝绸,经过三十年的氧化,软度刚刚好。”
没有犹豫,没有废话。罗晓军背过身去。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娄晓娥换上了一件罗晓军的宽大衬衫,那块带着体温的黑色老丝绸,被平铺在了案台上。
最后六小时。
罗晓军负责熨烫。他手里的老式铁熨斗,在他精密的控制下,灵活游走。蒸汽升腾,将每一道针脚都熨烫得服服帖帖。
最后三小时。
皮埃尔累瘫在躺椅上,打着震天响的呼噜。赵四海靠着墙角,手里还紧紧攥着剪刀,脑袋一点一点。
只有娄晓娥和罗晓军还在坚持。
最后一针。
娄晓娥的手指有些僵硬,罗晓军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传递着力量。
“稳住。”他在她耳边低语。
银针穿过云锦,带出一道微弱的金光。回针,打结,剪断。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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