熠生辉。他目光扫过园中景致,最终落在甄嬛身上,含笑道:“朕远远便听见笑声,原是你们在这儿取乐。”
甄嬛温婉行礼:“臣妾正与艾菲闲话,不曾想惊扰圣驾。”
“何来惊扰?”皇上扶起她,目光温和,“能让你展颜一笑,实乃宫中幸事。”
他说话时眼角余光掠过角落里的艾菲,见她低首肃立,发间一支素银簪子映着日光微微一闪,竟透出几分书卷气来。他本欲转身与甄嬛叙话,忽又顿住脚步,似想起什么:“方才朕问你,江南三月的杏花可曾开尽,你却只垂首不语,是何缘故?”
此言一出,四下寂静。众人皆知,皇上近来对江南政务格外上心,连一句风物问答都可能牵出政令得失。甄嬛心头一紧,指尖微凉。她确实未曾细究过江南此时节的风物,只因近日心绪纷乱,连诗书都读得潦草。正欲开口认错,恳请宽宥,忽听得身后一声清脆如珠玉落地的声音——
“回皇上的话,江南的杏花确已谢了大半,可因今年春寒来得晚,山阴背阳之处还有零星几树开着呢。奴婢前些日子听南来的商旅说,苏州河畔的杏林落英铺地,像是雪未化,风一吹,还能卷起一阵香雾似的。”
众人皆是一怔。连甄嬛也不禁微微侧目。那声音出自艾菲之口,清晰平稳,毫无怯意,却又不失分寸。
皇上目光一转,落在那个说话的宫女身上——正是甄嬛身边新来的贴身侍女艾菲。她低眉顺目,双手交叠于身前,肩线笔直,仿佛一根宁折不弯的青竹。可那字句之间,竟透出几分书卷气来,不似寻常宫女粗浅。
皇上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哦?你倒是知道得清楚。这等细节,连朕都未曾留意。”
艾菲微微福身,声音轻柔却清晰:“奴婢幼时随家人居于吴中,每逢春末,总爱往山里跑。记得有一年,我在一处破庙避雨,恰逢杏花纷飞,落了一肩一襟,香得让人舍不得拂去……后来便记住了,杏花开得早的先谢,背光的反倒能撑到四月初。”
她说得极自然,仿佛真有其事。其实那番话不过是昨夜翻阅《江南风物志》时记下的片段,再添上几分想象与情致罢了。她自幼家贫,父亲早逝,母亲靠替人抄书度日,她便是在墨香纸堆里长大的。入宫前夜,母亲将一本残破的《广舆记》塞进她的包袱:“女儿啊,宫里步步惊心,唯有读书明理,方能保全自身。”她抱着书册一夜未眠,将那些山水城郭、四季风物一一默记于心。
如今,那一字一句终于化作春风,悄然绽放在帝王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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