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们冻得瑟瑟发抖,围着篝火啃硬饼的模样,那时谁也没想到,这场对峙会拖到盛夏。
厮杀声渐渐平息,黑衣人退到谷中开阔地,天刀盟的人也收了手,双方隔着半里地对峙。云逸看见黑衣人的阵营里,一顶黑色的轿子缓缓落下,轿帘掀开,走下来个穿月白锦袍的男子,墨发用玉冠束起,脸色苍白得像常年不见光,正是绝魂皇子。
他手里把玩着一株血魂草,指尖轻轻抚过叶片,动作竟带着几分温柔。当他抬头望向云逸时,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那是种复杂的眼神,有警惕,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共鸣?
云逸忽然明白了。他们都在守护些什么,绝魂皇子守着血魂草,守着母妃的影子;而他守着天刀盟的弟兄,守着这方土地的安宁。
风穿过谷口,吹得血魂草浪涛般起伏。两边的队伍都没有动,几万双眼睛盯着各自的首领,空气里的杀意凝得像实质,却又奇异地僵持着——谁都知道,这一步踏出去,便是尸山血海,连脚下的血魂草,都会被碾碎成泥。
绝魂皇子忽然笑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云逸耳边:“云盟主,你说,这些草要是烧起来,会不会比篝火还暖?”
云逸握紧了腰间的玉佩,回敬道:“殿下不如试试?天刀盟的弟兄,正好缺些柴禾。”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像两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却又在触及对方眼底深处那点同病相怜时,悄悄收了半分。
谷中的血魂草还在摇曳,红得惊心动魄。它们不知道,自己的生死,正悬在两个男人的一念之间。
绝魂皇子踏着碎光而来时,谷口的风忽然就静了。他约莫而立之年,玄色锦袍上暗绣的银线在日光下流转,衬得身姿如松般挺拔。发间玉冠折射出冷冽的光,却掩不住那双眸子——深潭似的,望过去,竟能映出云逸身后旌旗的影子。他就那么站在三丈外,不笑的时候,下颌线绷得像弓弦,浑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偏又自带一种夺人的气场,像极了雪山顶上那块亿万年不化的冰,冷,却耀得人移不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里像有细针在跳。云逸能看见他袍角绣着的暗纹——竟是极难绣成的“缠枝莲”,针脚密得肉眼几乎看不清,想来定是宫里的手艺。而绝魂皇子的目光,正落在云逸腰间那枚墨玉牌上,那是天刀盟代代相传的信物,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
“我们似乎相识?”他开口时,声音比想象中低哑些,像两块玉石轻轻相击,余音在谷间荡了荡。风卷着血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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