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着取出了那枚象征着武当内门弟子身份的松纹木牌,而后便如一截被狂风彻底吹断的枯木,在紫霄宫那高大而又威严的殿门之前,轰然倒下,不省人事。
当他再次从那片充满了烈火与悲鸣的无边噩梦中悠悠醒转过来时,映入眼帘的,是紫霄宫那高不见顶的、描绘着玄武大帝镇守北方七宿的巨大穹顶,以及环绕在自己身周的、数十道或关切、或凝重、或充满了压抑怒火的复杂目光。武当派的掌门灵虚道长与一众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戒律、传功长老,早已闻讯赶来,他们沉默地看着这个去时还是意气风发的年轻弟子,归来时却已是遍体鳞伤、神魂欲裂的凄惨模样,每个人的心中都仿佛被一块无形的巨石重重地压着,笼罩上了一片沉甸甸的阴云。
清风这一次没有哭泣,他的泪,似乎早已在逃亡的那条漫长而又孤独的道路之上流干了。他挣扎着,从那张铺着厚厚棉垫的床榻之上坐起,对着眼前这些白发苍苍、平日里他敬若神明的师门长辈,用一种嘶哑得不似人声、仿佛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相互摩擦的声音,将三日前发生在长沙城的那场地狱般的惨剧,一字一句地,原原本本地,陈述了出来。他讲到了湘王朱柏在面对朝廷使者那颠倒黑白的构陷之时,那仰天长笑中所蕴含的无尽悲凉;他讲到了那位贤淑的王妃,在为自己一双尚且年幼的儿女换上人生最后一套华贵礼服时,眼中那令人心碎的温柔与决绝;他更讲到了朱柏在“宝翰阁”之内,亲手将那些他视若生命的绝代珍品付之一炬时,那平静得近乎于神圣的、殉道者般的从容。
当他讲到最后,从自己那早已被鲜血浸透的怀中,颤抖着,取出了那卷被烈火烧得焦黑卷曲,却依旧能勉强辨认出其上字迹的《清静经》残片之时,这位年轻的道者,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荡,那颗本该是清静无为的心,在瞬间被无边的悲愤与仇恨所彻底撕裂,他抱着那卷尚带着王爷与忠仆最后余温的经文,如同一头在风雪中失去了所有同伴的受伤孤狼,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充满了无尽痛苦的哀嚎。
“师父!诸位师叔伯!弟子无能!弟子无能啊!弟子眼睁睁看着湘王殿下阖府自 焚于烈火之中,眼睁睁看着卫护卫为了救弟子而被燃烧的巨梁活活砸死!弟子……弟子有罪!求师父与诸位师叔伯,为王爷,为卫护卫,为我武当,讨还一个公道!”
整个紫霄宫大殿之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清风那悲痛欲绝的哭喊声,在空旷的大殿之中久久回荡,如泣如诉。高高的神坛之上,那尊由整块青铜铸就的、俯瞰着芸芸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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