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个铁锹都能错递给正在和水泥的师傅。骂声像苍蝇似的围着他转,“废物”“吃干饭的”“城里来的软蛋”,每句都往他心窝里戳。
他攥着铁锹的手在抖,不是累的,是气的。想当年在宋氏,他也是穿西装打领带的部门主管,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可现在,他连回嘴的资格都没有——身份证不敢亮,过去不能提,只能像条丧家犬似的被人指着鼻子骂。
中午收工时,他拖着灌了铅的腿去找工头结钱,工头数都没数,从兜里掏出两张十块、三张一块,扔在他脚边:“就这破烂活儿,本来给五十都嫌多,浪费两袋水泥,扣你二十七,拿着滚蛋,别再来了。”
二十三块钱躺在满是尘土的地上,绿票子被风吹得打旋。杨明远盯着那几张皱巴巴的钱,突然笑出声,笑着笑着就蹲在地上,肩膀抖得像筛糠。周围的嘲笑声还在飘,他却什么也听不见了,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像被刚才那堆沙子活活埋了——
他躲了三天,藏了三天,总以为床板下那几份合同是救命的浮木,攥着宋婉柔的把柄,就攥着最后一点跟命运讨价还价的底气。
结果呢?
烈日底下挥不动一把铁锹,半天苦力换不来一顿饱饭,二十三块钱扔在地上,他得像条狗似的蹲下去捡。
那些藏在牙缝里的恨、憋在胸腔里的傲,遇上一句“废物”就碎成了渣——他连抬头瞪人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任由唾沫星子溅在脸上,混着汗珠子往下淌。
原来他手里攥着的哪是什么筹码,不过是张写满笑话的废纸,连换个挺直腰杆的资格都不够。
这二十三块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把他那点可怜的自尊抽得粉碎。他抓起钱塞进裤兜,转身往外走,路过工地门口的警车时,第一次没低头——阴影大到连恐惧都装不下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绝望,爬满了每根骨头缝。
几乎在同一时间,顾沉舟的车停在“晚风裁缝店”门口时,苏晚刚锁好门。
玻璃橱窗里挂着她新做的几件旗袍,月白色的缎面在夕阳下泛着柔光,衬得她身上的棉麻连衣裙格外素净。
“等很久了?”她拉开车门,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香,是他惯用的车载香氛。
“刚到。”顾沉舟替她系好安全带,目光落在她指尖沾着的线头,“在赶工?”
“嗯,上周一家婚庆公司订的婚服要改尺寸。”
苏晚笑了笑,转头看见后座放着个粉色书包,“咦,晴晴去哪了?”
“中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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