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不宁时的习惯性写法。
“小姐,近三月采买账和库房簿。“秋菊端着紫檀木托盘进来,托盘四角雕刻的蝙蝠纹已被磨平,露出深褐色木质纹理。账册堆叠足有半尺高,蓝布封皮边缘磨出毛边,纸页间散发出墨香、霉味和樟脑混合的气息。秋菊袖口沾着新鲜墨迹,那是研磨徽墨时不慎蹭到的,墨汁里混着汀兰院特制的薄荷防蛀药水,清凉气味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林薇翻开第一页,蝇头小楷密密麻麻排列,她的目光如扫描仪般掠过文字:“三月,湖蓝色贡缎十匹,单价三十五两;四月,月白色云锦二十匹,单价三十八两...“指尖在“三十五两“数字上轻叩,发出“嗒嗒“声,这是她分析数据的习惯节奏。“秋菊,去把库房布料样品取来,三个月内的每匹都要。“她说话时,烛光映得她眼底的青影更深,那是六日未眠留下的痕迹,却被她用薄荷膏勉强遮掩。
秋菊应声离去,脚步声在长廊里轻得像猫,唯有裙摆扫过地面的沙沙声回荡。林薇取出素白宣纸,用朱砂笔绘制“疑点清单“,表格线条用尺子量过,横平竖直。当填到“经手人“一列时,笔尖在“周显“二字上顿出墨点——周显,柳氏陪嫁管家,掌管外采办十年,原主生母在世时,采办向来东西两房轮值,从未有一人独揽的规矩。她放下笔,取下博古架上的紫檀木盒,盒盖铜锁生满绿锈,开锁时“咔哒“声惊飞盒角的蜘蛛,蛛丝在灯影里晃出银亮的弧线。
“物价底册“内页泛黄发脆,记录着近五年商号报价。林薇找到绸缎庄部分,脸色逐渐沉下:“湖蓝色贡缎市价最高二十五两,账册记三十五两;月白色云锦市价三十两,账册记三十八两...“每匹布料单价高出市面三成,三月下来多支出的银两,足够购置一套赤金头面。她拿起秋菊取回的石青色“织金缎“,指尖触到布料时眉头骤蹙——所谓金线稀疏得能看见底料,捻起一根“金线“轻轻一扯便断,断面露出暗黄色铜丝,鎏金斑驳脱落,边缘还沾着廉价的铜锈。布料边缘残留着过量明矾,手感涩滞,酸涩气味混着霉味,直冲鼻腔。
“好个周显,好个柳氏。“林薇将布料摔回漆盒,声音冷得像冰。她在“异常点“列写下:“高价低质,价差疑私吞;单一经手人,流程违规。“朱砂渗入纸背,形成醒目的红痕,恰似数字背后流淌的暗河。就在此时,账册夹层飘出一张泛黄纸片——当铺当票,“靖安侯府“落款清晰,日期竟是原主生母去世后第三日。
林薇心脏骤停,指尖掐进掌心。当票上“玉...步...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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