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眼角的细纹因肌肉牵扯而堆叠成网状,几缕未染匀的白发从抹额下钻出来,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她腕上的翡翠镯子与酸枝木桌面轻碰,发出一声清越的“叮“响,那翡翠的颜色偏暗,带着一丝灰调,恰如她此刻被阴霾笼罩的心境。“薇儿身子大好了?“她抬手示意大丫鬟墨竹捧过账册,涂着凤仙花汁的指甲在封皮上叩击出“笃笃“声,节奏与她袖中那块老怀表的秒针走动完全一致。墨竹上前时,林薇瞥见她裙摆内侧沾着的深青色线头——那布料纹理与陆明轩常服的云锦如出一辙,显然是柳氏为今日谈话特意赏赐的衣料。
“母亲疼惜女儿,女儿心里明白,“林薇的声音不高,却让正欲开口的苏婉柔猛地顿住。她没有接账册,反而伸出指尖,用戴着翡翠护甲的无名指轻拂过封皮上的朱砂字迹,指尖温度让微干的朱砂粉末扬起,在光束中形成一道细不可见的红雾。“只是父亲临行前特意嘱咐,“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柳氏身后的列祖列宗牌位,牌位前的长明灯芯爆出一个灯花,幽微的光芒恰好照亮“侯府列祖“四字的“祖“字右下角——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是十年前原主生母上香时不慎用簪子划出的痕迹,如今被柳氏用金漆小心翼翼地描过,却仍能看出修补的痕迹。
“守好侯府门楣,理清中馈账目“——林薇清晰吐出这八字时,刻意加重了“守好“二字,尾音拖得长而沉,如同将一根丝线缠绕在柳氏的喉间。只见柳氏放在膝头的右手猛地收紧,掐进了石青色织金缎的褶皱里,缎面上用金线绣的莲茎被掐得断裂,几缕金线崩出,在空中划出细小的弧线。苏婉柔见状急步上前,水绿色纱裙扫过林薇鞋面,裙角银线绣的莲瓣擦过林薇裙边,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白痕。“姐姐大病初愈,理当静养,“她的声音甜得发腻,眼尾却偷瞄着账册,瞳孔因急切而微微收缩,“妹妹虽笨,却也跟母亲学了些皮毛...“
苏婉柔的指尖刚搭上账册边缘,林薇的月白色裙摆已如潮水般涌出,精准覆盖了她的手背。裙角的银线在晨光中划出冷冽弧线,停在苏婉柔颤抖的指尖前半寸处,那距离让她的手僵在半空,指甲上新鲜的凤仙花汁滴落在账册封皮,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红。“母亲和妹妹的心意,女儿领了,“林薇的声音忽然转柔,指尖却在柳氏常用的“采买账“封脊处停顿——那里有块硬币大小的油渍,是柳氏惯用的桂花珍珠护手脂留下的,油质渗透纸页形成浅褐色月牙印,印记边缘甚至能看到几个模糊的指纹螺旋。
“只是这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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