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的——
是南门。
“南门。”
她把那张描的字,轻轻搁回桌上。
“说是巡边,出的是南门。”
她慢慢地说。
“南边,是湖广。”
满屋的人,头垂得更低了。
她坐了一会儿。
灯花爆了一声。
“我算了一路的棋。”
她忽然笑了笑。
笑得有点哑。
“算到西安,把自己儿子算丢了。”
然后她站起身。
撂下话:
“都起来。
殿下‘染恙’,就让他再‘恙’些日子。
这话,出了这道门,烂在肚子里。
本宫明早动身,往南走一趟。你们只当没见过我。”
长史司伏在地上:
“臣等,拿命封着。”
列位,算算日子。
一个出西华门往西。
一个出西安南门往南。
前后脚。
一西一南。
在路上,生生错过去了。
出西安。
过蓝田。
走商州道。
下汉水。
到汉阳入大江。
过洞庭。
溯湘江。
又走了二十来天。
到长沙那天,落着小雨。
湘水浩浩。
橘子洲头雨雾迷蒙。
她在长沙城东,寻着了他。
娘儿俩见了面,说了什么,哭了没有,说书人一概不表。
那是他们娘儿俩关起门来的事。
只知道当夜,她借了客栈的小灶。
熬了一锅粥。
小米的。
搁了红枣、桂圆。
三十年的老方子。
只知道那锅粥熬好之后,有人捧着碗。
热气糊了一脸。
半天没敢抬头。
只知道她住下的那十来日,天天清早,小灶的烟照旧升起来。
只知道住了十来日,她把老二的事,安置妥当了。
怎么安置的,不细表。
只知道打那以后,西安递进京的请安折子上,那一笔从前鬼画符似的字,一笔一划,渐渐端正了。
列位记住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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